她还在思索自己是否做过什么对不起新同学的事,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回过神来时,周寻阳已经站在她面前。
周寻阳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见季楠仱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见她回神,便拿过她的书包。
“这么认真在想什么?你们班那个古怪的新同学?”周寻阳见季楠仱依旧心事重重,“别想他了,明天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我还以为是我太敏感,原来不只我觉得他古怪。”跟在周寻阳后面躲阳光的季楠仱突然放松了,“明天周末的话,我想去看电影,还发现了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甜品店,不过得等我写完参赛稿。”
“当然可以,明天所有花销我包了。”周寻阳看着放松下来的季楠仱,暗暗松了一口气,“你今晚说好的,要来我家吃饭,别忘了。”
“怎么可能会忘。”季楠仱低低笑了两声,“明天的花销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这样吧,电影票你出了,甜品钱我来怎么样?”
“谁都没有你算得明白。”周寻阳没有生气,帮季楠仱打开了车门,“你说实话,是不是没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怎么可能,我们周少爷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季楠仱接过书包,“难道周少爷要我把心都刨出来?”
“别乱说。”周寻阳捂住了她的嘴,“我当然知道你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只不过我不想和你算清楚,我想和你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这句话自然没有说出来。季楠仱轻咬了一下周寻阳的手心。
“你属猫的?怎么还咬人呢?”手心传来一阵微弱的痒意,周寻阳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季楠仱的嘴上,连忙松开,看向窗外,耳朵却莫名地红了。
“谁叫周少不放手呢。”季楠仱磨了磨后槽牙,“这可是我们周少自找的,可不是我故意的。”
周寻阳一直没搭话,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他已不算小孩子,再加上第一次做梦就梦到季楠仱跟自己睡在一起,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躲不开季楠仱这一劫了。
“怎么还害羞了?”没等到回答的季楠仱也没有继续找周寻阳说话,但耐不住寂寞,“周寻阳,你理理我,不然我真生气不和你做朋友了。”
感受到耳朵上的温度消下去,周寻阳这才开口,声音依旧闷闷的。
“我可没害羞,只是在想明天要看什么电影。不要生气,我这辈子都不会不理你的,你也不准说以后都不理我这种话,听到没有?”
季楠仱听到这话,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回答。
“那明天我们先去看那部新上的科幻片怎么样?听说特效做得特别棒。”周寻阳没有听到回答也不着急,反而换了话题。
“但是我想看新上的爱情片,怎么办?”季楠仱依旧看着窗外,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因为周寻阳的话脸红,她从未觉得跟周寻阳出去需要勇气。
“周末有两天,我也想约你出来第二次。”周寻阳没有直接回答,季楠仱只觉得脸热得更严重了。
车子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季楠仱靠在车窗上,看着沿途的店铺和行人,心里却想着明天和周寻阳的约会,不,应该不叫约会,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明天的行为。
“怎么不理我?不想再跟我出来一次?”周寻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季楠仱微微一怔,“怎么可能,再看再看。”
周寻阳笑着收回手,季楠仱也打着哈哈回避这个问题,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驶入小区。
“我还是今天回去吧。”看着熟悉的景色,季楠仱的第一反应是想逃,她迫切地想要回去,但之后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
“你答应我了,今天要来我家吃饭的。”周寻阳凑过去,直直地盯着季楠仱的眼睛,“阿楠,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我去!我去!”周寻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楠仱最终还是认输了,“你先离我远点!”
看着这只炸毛的小猫,周寻阳没有再逗她,带着笑坐起来,后面还是忍不住去看季楠仱,悄悄玩弄她的发梢。
季楠仱拍开周寻阳作乱的手,别过脸去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尖,却没注意到周寻阳眼底闪烁的温柔。车子在周家车库停稳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车平稳地停在车库,几乎是停稳的瞬间,季楠仱逃命般地下了车,周寻阳看着她的反应,心想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阿姨应该准备了很多菜吧?”季楠仱跟着周寻阳走进玄关,因为着急,换鞋时差点被拖鞋绊倒。周寻阳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手指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灼热温度,温度不高,却仿佛能烧穿两人。
“小心点。”他低声说,却没有立刻松开手。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两人才像触电般分开。周母端着果盘从楼梯转角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站在玄关的两人。
“楠仱来啦?快进来,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周母把果盘塞进季楠仱手里,转身朝厨房喊道,“老周,孩子们回来了!”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周母拉着季楠仱的手坐下,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给她夹菜,没过一会儿,季楠仱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阿姨,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的。”她举着筷子,求助地看向周寻阳,周寻阳也只是笑着看她。
“妈,您别总给阿楠夹菜,她脸皮薄。”或许是季楠仱的目光太过灼热,周寻阳无处可躲,他笑着接过话头,却顺手又给她盛了碗汤。季楠仱偷偷瞪了他一眼,低头喝汤时却不小心被烫到舌头。
“慢点喝。”周寻阳立刻递来纸巾,中途指尖擦过她手背时带来一阵酥麻。季楠仱慌乱地接过,却见周母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脸上突然烧得厉害。
饭后,周寻阳被父亲叫去书房谈事。季楠仱帮周母收拾碗筷,听到厨房外传来父子俩低沉的交谈声。她正要侧耳细听,周母突然开口:“楠仱,你觉得我们家寻阳怎么样?”
“啊?”季楠仱手一抖,差点摔了盘子。周母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别紧张,阿姨就是随便问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阿姨看着你们就像看到自己年轻时候。”
“阿寻是很好的朋友,我对他也就是普通的朋友之情。”季楠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失不见了。周寻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妈,您别逗阿楠了。”他自然地接过季楠仱手里的抹布,“我来洗吧,您去歇着,去和我爸一起喝喝茶吃吃水果。”
周母看着两人,没有说什么,却是笑着离开了厨房。等周母离开后,周寻阳才转头看向季楠仱:“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声中,季楠仱看到他耳尖也泛着可疑的红色。
“我知道的,我可没有往心里去。”季楠仱看着身旁的周寻阳,起身去拿干抹布。经过周寻阳身边时,他突然侧过身,两人肩膀轻轻相撞。季楠仱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阿楠。”周寻阳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她。季楠仱回头,见他手里还拿着沾满泡沫的盘子,眼睛却认真地看着她:“明天,要看爱情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