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寻，作业写了没？”季楠仱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放弃了与之斗争，决定抄抄发小的作业。

“数学的？”周寻阳起身翻找不知塞在哪个角落的数学册子。

“有时候真希望高中能取消数学这门课。”季楠仱头顶着一本打开呈三角形的数学书，看着忙碌找卷子的周寻阳。

“那我还希望高中可以不学英语呢。”顺利找到册子的周寻阳把书放到她面前，“我俩就别互相吐槽了，一个偏科比一个严重。”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学下去数学的。”季楠仱翻开册子，看着那极简的答案，按自己考试的水平写了两道题，最后合上册子，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话说你是不是该去复查了？”抱着抱枕的周寻阳看着她，“明天去还是周五去？”

“明天。”季楠仱伸了个懒腰，坐到沙发上瘫靠在靠背上，顺手捞了个抱枕抱着，“周五去医生又该骂我了。”

“那就请假吧。”周寻阳边打字边确认，“周二正常上学，别起晚了。”

季楠仱没回应，起身回房间换衣服洗漱睡觉，顺便让他把明天的号挂了。

“你啊，还是老时间。”熟练挂号的周寻阳挂好号后去热了杯牛奶。季楠仱不喝是因为她乳糖不耐受。

“明天记得叫我。”关门前，季楠仱朝着还在客厅喝牛奶的周寻阳喊了一嗓子，随后关门放歌睡觉。

喝完牛奶、洗完杯子的周寻阳无奈叹了口气，也关灯收拾回房睡觉了。

长年的生物钟使得周寻阳在7点准时醒来。打开手机看到时间的那一刻，他都怀疑自己是否因最近熬夜产生了幻觉，掐了自己一把后才确定不是做梦。

“这个点阿楠估计还在睡。”周寻阳思考了两分钟，决定再躺会儿，能睡更好，睡不着就看看手机。

“叩叩”房门被敲响，周寻阳去开门。看到眼神朦胧的季楠仱站在门口，手上还抱着一只黄色的小熊。

“早啊。”季楠仱声音沙哑，周寻阳听后拿了放在自己房间的一次性水杯给她倒了点水。

“你先去收拾，我一会出来做早餐。”喝了水后，季楠仱清醒了不少，听了他的话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熊。

“吃什么？”周寻阳看着冰箱里的食物问她，“吐司还是？”

“吐司？”季楠仱声音依旧沙哑，显然还很困，但依然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喝什么？”客厅那边沉默许久，周寻阳也不再等待，热了自己的牛奶后倒了一杯果汁。

“阿楠，醒醒，吃饭了。”将饭放在餐桌上的周寻阳走到客厅，轻轻拍了拍季楠仱的脸，确认她彻底清醒后才回到餐桌。

“可以不吃吗？”季楠仱艰难地睁开眼，但很快又闭上，“我今天要抽血。”

周寻阳看着她盘子里的吐司，发出惊叹声。

“我给忘了。”他慌忙起身，将吐司放入烤箱用余温温着，“那你继续睡吧，到时间我叫你。”

客厅那边再次陷入寂静，周寻阳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到点了吗？”还迷糊的季楠仱挣扎着起身，接过周寻阳准备好的洗脸巾，擦了擦脸后去拿衣服。

“今天天气比较热，你穿少点，别穿紧身外套，不好拉袖子。”周寻阳站在紧闭甚至上了锁的门前叮嘱，“吐司我热了一下，你抽完血刚好能吃。”

“知道了——”季楠仱拖长音回答，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牛仔外套才打开门。

“走吧。”今天她搭配的是一双板鞋，“刚好叫的车也到了。”

今天阳光明媚，季楠仱不想打伞，便戴了顶鸭舌帽。长发披下来，周寻阳看不惯，从包里翻出皮筋给她扎了个低马尾。

“师傅尾号6069。”周寻阳坐在副驾驶，季楠仱则独占整个后座。

“小伙子，你们要去市三院？”司机与周寻阳聊了起来，季楠仱在后座看小说，但因晕车，看一会儿便休息一会儿。

“嗯，去检查一下身体。”司机听到这话也没多问，只是将油门踩得稍低，车速却加快了。

今天是周一，但医院门口依然人满为患。两人下车后径直走向大厅。

因为是熟人了，加上这个点人不多，周寻阳直接带着她来到诊室。

“医生，我们来了。”周寻阳推开门，跟医生打招呼，季楠仱则坐在一旁玩手机。

“最近怎么样？”医生打开电子病历，查看女孩的诊断记录，“感觉心情有没有好一点？还是说有了什么不同的感觉或心情？”

“最近感觉好了不少。”季楠仱依旧盯着手机，站在她身后的周寻阳代为回答，“可以出去散心了，也能正常上学了。”

“那还不错。”医生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最近食欲有没有好一点？”

“最近食欲还好，一小碗米饭能吃完，还能吃点菜。”周寻阳继续代答，“但记忆力及认知方面还是有些问题。”

“那还好啊。”医生操作着鼠标，顺口问了一句是否吃过早饭，在得到周寻阳否定的回答后，开了抽血项目。

“那我们先去抽血。”周寻阳走在前面，季楠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还拽着他的衣服。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诊室。

“你先去抽血，我在外面等你。”周寻阳看着她，“等你出来，点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季楠仱进了抽血室，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外卖软件等她出来。

季楠仱并不怕抽血，但长年独自就医的经历让她难以习惯。周寻阳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从不孤单，身边有他。

抽完血后，季楠仱用棉签压着针眼走出抽血室，坐在周寻阳旁边。

“想吃什么？”看着周寻阳的手机，季楠仱熟练地点起菜。

“不要了？”看着只点了两块小蛋糕的季楠仱，周寻阳陷入沉思，但很快决定先让她把烤吐司吃掉。

能吃就行。有想吃的就证明起码没有丧失对生活的欲望，起码对进食有需求。

没等多久，季楠仱的血检报告出来了。周寻阳去打印，季楠仱则在这边艰难地吃着烤吐司。

因为经常带着季楠仱来做血检，周寻阳对这些专业术语也懂了七八分。

带着吃完烤吐司的季楠仱，两人重新回到诊室。

“血检报告显示，她现在的数值还在正常范围内，但我的建议是先别让她吃，慢慢减少药量，最好能减少到一天一颗，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有所考虑。”

离开诊室后，周寻阳去取新开的药，季楠仱坐在旁边双手托腮地看着忙碌的他。

“周寻阳，”走在后面的季楠仱叫住了前面的他，“你说，我会不会跟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不正常的疯子。”在后面紧紧拽着他衣角的女孩站在他身后，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但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个想法已在季楠仱心中根深蒂固。她无法清楚定义什么是正常人，什么是不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