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仱的眼睛有些泛红,季父显然知道她哭过。楠兮和楠余想拦在季父面前,但季楠仱摇了摇头,静静地坐着,耳机被季父攥在手里,她只能被迫听着这些话。
“你还要怎么办?你是要逼死我们?”季父愈发暴躁,气急败坏地说,“什么抑郁症什么焦虑,你就是被惯的,你就是矫情,凭什么别人能扛过去你就不行?”
季楠仱脑中闪过许多想说的话,最后却只能沉默。
“你不要哭,我没死。”季父再次重复这句话,让季楠仱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扎进肉里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用左手抹掉眼泪,害怕自己再哭,便死命咬住嘴里的软肉。
“我就说这么多,你爱吃不吃。”季父离开了季楠仱的房间,带着楠兮和楠余一同离去。季楠仱这才放松下来,感受着残留的疼痛,确认自己还活着,并没有死去。
门外传来母亲和哥哥的声音,季楠仱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换衣服。
她的衣柜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短袖了,卫衣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最喜欢的几套汉服也被她放在了角落。
“楠仱!快来吃饭!”江竹的声音温柔而喜悦,季楠仱猜到多半是因为哥哥或姐姐有了什么好事,或是他们的研究成果出炉了。
“我听说楠仱这次会上台表演,”楠余夹起一块带鱼,挑干净刺儿想给季楠仱,但被拒绝了,只好夹回自己碗里,“这次是什么时候?哥哥有时间一定去看。”
“不用了,”季楠仱微笑着说,“下周四,你们应该没时间。”
他们的空闲时间季楠仱都记得一清二楚,楠余的实验下周五结束,楠兮的也是,至于父母……他们下周三要出差。
“我让阿寻拍视频给你们看。”季楠仱吃完最后一口饭,倒了杯水便离开了,留下仍在吃饭的四人沉默不语。
关门声清晰可闻,门锁转动的声音也是如此,一切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我的实验提前结束了,下周四我和楠兮去吧,”楠余平静地说着还没告诉季楠仱的话,心中的酸涩感始终难以平复,“你们在那边忙完了就赶紧回来。”
楠余虽然二十出头,却比步入中年的父母更为沉稳,对妹妹也是极其关心。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会甜甜叫哥哥的妹妹变成了如今这个谁也不亲近的模样。
楠兮望着楠仱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出神,楠余也留意到了这一幕。
“那天我看看能不能带她出去转转,换换心情。”楠余吃完饭,坐在椅子上愣神,嘴里说着话,目光却投向远方。
“哥哥!哥哥!”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哥哥来陪我玩!”楠余猛然回神,那是小时候的妹妹,是小时候的楠仱,是那个总爱缠着自己的季楠仱。
“我先走了,实验室还有新购入的器材需要调试。”楠余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匆匆离开。楠兮依旧默默吃饭,江竹夹菜的手停顿了,季庆贤也放下了筷子。
“我也走了。”楠兮收起两个空碗,往那剩下大半碗米饭的碗里夹了许多菜,放进微波炉保温,“我会去的,也会抽空带楠仱去复查。”
江竹吃完最后一口饭,等待季庆贤吃完后一起收拾桌子,离开了这个家。
楠仱的房间挂着遮光窗帘,拉上后室内昏暗,令人不适。
楠仱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滑动屏幕,不知道能翻出什么。随意点开一个聊天软件,界面空空如也,没有消息,没有联系人,也没有动态。
“睡一觉吧。”楠仱心想。
她将音量调到最大,带着满心的恐惧和隐藏的孤独入睡,梦中充斥着令人恐惧的事物,让她在睡梦中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