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地走过小巷,手边是燃尽的香烟,眼神中充满了疲倦,也弥漫着对这个世界的无望。
家里空空荡荡,一片寂静。书包落地,光脚踩在地上,校裤刚到脚踝,里面的衣服仅是一件春秋适宜的卫衣。尽管已是春天,但天气尚未完全转暖。
“又没回来啊,”少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房间中,“看来,今天也不用吃饭了。”
少女的动作同样轻柔,她走进二楼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门上挂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季楠仱”三个大字。
——对不起啊楠仱,今天我们都有事,就不回去了。
已读不回,这早已成了常态。
戴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最终沉沉睡去,又在某一瞬间突然惊醒。
是啊,每一天都是如此,小心翼翼又浑浑噩噩地活着,每一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仿佛这样的生活才是季楠仱的常态。
歌曲也不知道循环到了哪里,一样的旋律,一样的情绪,听着一样的歌,做着一样的梦,在同一个时间点醒来,然后彻夜无眠。
窗外下着雨,时不时传来雷声,但季楠仱能听见的只有耳机里传出的歌曲,眼睁睁地看着天亮。
今天是周末,作业早在周五就完成了,整个人只能缩在房间里,听着循环的歌,看着楼下驶来的车,下床,反锁门,回到床上,然后拉上窗帘。
季楠仱不敢摘下耳机,害怕听见那些不愿听到的话,然后忍不住哭泣。
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人最不重视的存在。父母都是博士,在研究院工作,哥哥和姐姐都是保送生,同样在研究院工作。家里都是如此优秀的存在,而自己却显得如此不堪。
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唱歌不跑调。但正如父母所说,嗓子好,不如学历好。
“楠仱没吃饭吗?快快快,你们两个做哥哥姐姐的快去叫她过来吃饭。”季母看着冰箱里的蔬菜,心中泛起嘀咕。
“楠仱?楠仱你醒了吗?”季楠兮敲了敲房门,又转了转门把手,随后看向站在旁边的季楠余,这丫头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两人叹了口气,所有能联系季楠仱的社交软件都被她删除了,自家老妈的消息也常是已读不回,偶尔有几条回复,也只是简单的一个“嗯”,之后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季楠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毕竟已经是标准流程了。
——楠仱,开门,是姐姐。
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季楠仱的音乐声,她这才拿起手机查看,回复的消息自然是一串省略号。
——对不起啊,昨天研究所出了点事,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
又是一串省略号,后面跟了一个“习惯了”,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你们就是惯的她!”季父的声音震耳欲聋,尽管音量开到最大,按理说应该什么都听不见,但季楠仱却听到了,她又一次忍不住哭了。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时不时探出头来换口气,鼻涕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掉,尽量不发出声响,不引人注意。
“楠仱,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爱吃不吃,不吃就滚!”季父暴躁地推开门,季楠仱只能赶紧擦干眼泪,藏好纸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起来,看着闯进来的季父,“你别在我面前哭,我还没死,活得好好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