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顾书衍在外人面前默认过他们两人的关系，但摘洄完全没有往顾书衍觉得他们在交往的这件事上想过，最大的原因就是摘洄始终对高维度的人类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毕竟摘洄很清楚，顾书衍也很清楚，双方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摘洄和顾书衍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都没有未来……

摘洄只想顾书衍多多的给他带来接触值，但这不意味着自己就得为了什么感情而付出什么代价。

顾书衍先是怔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

但他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摘洄的潜台词？所以几乎是下一秒，顾书衍就要脱口而出——

甚至神情算得上严肃，还有一丝受伤。

“我……”

摘洄还在游戏里，也没办法捂住对方的嘴，只好悄悄假装在捏耳垂，实际上时刻准备着捂住耳朵假装没听清楚了。

一边又东张西望，紫色的眼珠转来转去，一副到时候问起来我就说我没注意听的模样。

顾书衍见他这样，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没再说下去，只是咬了咬牙，第一次觉得憋闷。

原来摘洄不觉得他们在谈恋爱吗？

那为什么要给他写那样的感谢信，要他多喜欢摘洄一点、顾烁城和他争执，也毫不犹豫选择了和他走、甚至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关系，摘洄也不反驳呢？

还有之前那个紧密的，带着炽热情感的拥抱，顾书衍以为摘洄一定是因为也对自己有好感，才允许自己这样放纵，甚至摘洄也不抗拒自己的接触。

还是说，摘洄就是这样一个谁都可以说喜欢，谁都可以抚摸，谁都可以说情话的小渣猫？

既然谁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不行？

当然，最后两句纯属顾书衍脑中的臆想，他宁愿去想是摘洄性格如此，去想自己有哪里没有做好，所以摘洄才这样说话来气他，也不愿意承认摘洄就是不喜欢他，不爱他。

对他一点朋友以上的想法都没有。

“可你分明是我的恋人。”

顾书衍想了一通，还是有些固执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虚拟恋人吗？为什么不和我交往呢？”

摘洄叹了口气，小小声地反驳他：“你也说了是虚拟的嘛……”

顾书衍：“如果真的是虚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

那此刻你在和我说话时，灵动的双眼，纠结的小表情，还有心虚的语气，难道也是假的吗？

那个炽热的拥抱，温暖的体温，也是假的吗？

但是摘洄说的对，他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书衍甚至不知道摘洄到底来自哪里，摘洄待在这里，会不会很想自己的家。

顾书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地问：“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呢？”

男人问出这句话时眼角有些发红，他死死盯着那一小块手机屏幕里的纸片人，他才抓住了风筝的一角，浅尝到了幸福的，温暖的味道，现在就要失去这些了吗？

摘洄虽然看不见顾书衍那里的画面，但能听出来对方突然变得低迷压抑的语气，他不太懂为什么一个恋爱关系会让对方反应如此大，但还是心软地抿了抿唇，背过身去。

顾书衍看见摘洄转身，以为是自己把他吓到了，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弥补，就见摘洄按下了跃迁按钮。

他的心也像那枚按钮一样，狠狠地收紧了。

“咚——咚——咚——”

随着心跳声越来越大，顾书衍坐在椅子上的双腿也随之被出现的小男生压住，一如初次叫摘洄吃早餐那天一样，摘洄小巧的身体又稳稳地坐在了顾书衍的腿上。

突然出现的纸片人坐在他的怀里，仰起小脸有些抱歉地看着他，浅色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紫色的，仿佛要将人吸进漩涡的深邃眼瞳直直地望进男人漆黑的情绪中。

“顾书衍，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我最喜欢你了。”摘洄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干脆学着电影的桥段说起了甜言蜜语，“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讨厌你的。”

除了你管我玩游戏的时间的时候。

……还有叫我吃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