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当挖好坑、将种子扔进去后,黎苏轻轻叹出今天的第九十九次气。
人瞧着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麻利地覆土填坑后,又顺着方向往前挪两步,继续蹲着挖下一个坑。
在他第一百次叹气即将脱口而出前,旁边自告奋勇来帮忙杨表哥终于憋不住,凑过来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啥解决不了的事,跟哥说说?”
“没有。”
黎苏哭丧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掉:“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形中又开始了苦逼的打工生涯……曾经死去的记忆在疯狂攻击我,所以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他越感觉身上刺挠,索性将铲子一扔,站起身就想喊出那句“老子不干了!”
然而,才刚蹦出两个字,杨表哥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捂紧他的嘴巴。
“闭嘴吧,祖宗!”杨皓轩低声呵斥。
他先是紧张地瞄了眼不远处的侯志,见没惊动对方,才转过头来数落黎苏:“只是借用你的山地和人工,不管收成如何,每年都给二十万租金,事后还能再分三成利润。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外面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倒好,还在这瞎嚷嚷!”
“可我天天起早贪黑,都连续种地十几日了!”黎苏摊开磨得通红的掌心,小声抱怨,“你看,手上全是磨出来的水泡!”
侯志对种植一事格外较真,尤其是带来的灵植,硬性要求所有流程必须由黎苏亲手完成。杨表哥过来帮忙,也仅限于翻地挖坑,其余细活全数落在黎苏一个人身上。
尽管黎苏一再强调,自己压根没掌握种植灵植的方法,谁种下去都毫无区别,但人家就是死心眼认定,唯有经他亲手栽种,灵植才更易成活。
不仅如此,对于种植时间、水分、土壤等诸多细节,侯志更是要求严苛。以至于这十几日,黎苏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然遇上新送过来的种子喜阴,即便深夜也需要爬起来劳作,直把他折腾得苦不堪言。
黎苏累得够呛,可在常年做农活的杨皓轩眼里,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干农活哪有不辛苦的?”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没事想想那二十万,别人想受这份累,还没机会呢!”
“你就只知道钱,”黎苏不满地控诉,“难道在你眼里,我的身心健康还不如那点子钱吗?”
“当然不是。”
对于这点,杨皓轩毫不迟疑,只是看着因连日劳作后,身体日益结实,只是皮肤微深的表弟,他话音一转:“听说外面应届生月薪才1800,像你这种有几年工作经验的熟练工,3000块应该也绰绰有余了。”
“……”
真正打过工的人一时语塞,无法反驳,只能另辟途径:“那别人每周还有休息日呢,我都连轴转多少天了?”
“啧啧啧,年轻人……”
杨皓轩晃晃手指头,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眼光啊,得放长远些。现在多承担工作,本质是对自身未来的投资,让你更快地学习和成长,别总计较眼前那点儿得失,格局一定要打开,知道不?”
“艹,他好懂!”
黎苏光是听着,就觉得拳头梆硬,忍不住想揍点什么。
幸好侯志及时过来,宣布种完手上这批种子就能暂停,种植工作告一段落,这才避免一场由杨皓轩单方面挑起“手足相残”的人间惨剧。
转岗再就业的打工崽辛苦劳作一天,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沙发那去,还未倒下,就被一个身量稍矮、却足够温暖的怀抱接个正着。
黎苏顺势抱紧对方,整张脸埋进肩窝,声音闷闷地抱怨:“今天也好累哦~”
少年身形微微一僵,却没有乱动,只是温顺地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刚回来时,已经提前将米饭煮上,要不……待会儿晚饭由我来做?”
“你会?”
黎苏挑眉,眼底透着怀疑,虽说初一平日里帮工有模有样,可说要亲自下厨却是头一遭。
初一歪头想了想,也不太确定:“做个蛋炒饭……应该不难吧?”
“行啊。”
既然少年主动请缨,黎苏自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当即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那咱们今晚的伙食,全权交给你安排。”
初一郑重地点点头,随即学着黎苏平时的模样,系上围墙,转身就钻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