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仙君”碰撞后各退开数里。
灵力化剑,嗡鸣不绝,他的魂魄寡淡虚弱,却并未如“仙君”预料般失去战力。
江见远远看着他们,甚至还能问话:“絮影,观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击不成,“仙君”立即变招,邪祟骤然嘶吼,江迟强撑着握剑,他飞身而起与父亲携手退敌。
两人血脉相连,招式之间能看出家族的传承与风骨,只是江见更孤绝,江迟更冷澈。
北漠短暂的合作让空相悔和梅未隐能够合力拖住一只希,徐流渔强撑着拖住一只,北漠弟子拖住一只,宋移和王漏与柳载酒合力拖住一只。
四只希形态各异,空相悔和梅未隐对上躯体笨重却触手灵活,徐流渔对战的细瘦而行动迅捷,北漠弟子拖住的如虚影般缥缈不定,而宋移等人对上的却□□厚实,难以攻击。
王漏将带来的毒药尽数洒落,却收效甚微。
其余人也陷入苦战。
热气蒸腾着眼睛,视线频频扭曲,火焰足以融化岩石,岩浆越来越烈,宋移却看到它避开众人,次次朝着“仙君”裹挟。
在父子合力之下,“仙君”终于祭出了自己的剑。
这柄剑却并不过分长,也不过分短,长度尺寸与初学者的佩剑别无二致,但这反而更让人心生忌惮——一柄形制平平无奇的长剑,往往预示它主人的胜利与兵器的关系微乎其微。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的招式诡谲怪异,每次出手落点皆在意料之外,何况他此刻面对的只是一个因禁术反噬重伤濒危的江迟,和一个魂魄被削减得所剩无几的江见。
哪怕洒脱的长风剑被江迟硬生生带入凛冽严冬,可携月带雪的招式与狠戾鄙薄的剑势一撞,江迟就知道此战赢不了。
但他必须赢。
招式便一次狠过一次,难以负荷的灵力暴涨,利剑每次挥出都毫无保留,每一招都直冲“仙君”命门而去。
江见察觉他身体有异,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问江迟:“你的灵海碎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观斋的眼神不对,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你为什么灵海碎了还能使用灵力?”
江迟不想回答。
江见也习惯了,他对敌间视线下移,看到宋移用一层层符咒锁住邪祟,在留下吸引它的符咒同时,驱动柳载酒的玉环将二人牢牢护住。
有一只希不断朝他们发动攻击,而宋移得以脱身。
他看了眼江迟,随后立即协助徐流渔。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短暂对视后,便由北漠诸位弟子负责拖延。
弟子们纷纷散开只求拖延,而空相悔和梅未隐等人则负责从各方合力击杀。
空相悔持弓远攻,梅未隐和徐流渔相互配合,宋移不断画符,图什则带着能抽出空的北漠弟子,将希牢牢锁在原地。
生的机缘只在须臾之间,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出招游走配合无间。
那只希动作灵活,形态千变万化,倏忽间似乎化作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朝众人包抄而去。
而江迟等人拖住“仙君”让他无法分心操控希。
空相悔双指划过箭尖,幽蓝火焰立即于箭身燃起,她毫无保留,一箭射出却在灵力控制之下化为千箭万箭,箭落如雨,火起如潮。
希的分身霎时寂灭。
而这火焰竟不沾弟子的身。
徐流渔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空相悔扬起脑袋,搭弓再射。
梅未隐与徐流渔立即配合从左右夹击,枯瘦的肢体却骤然化为利器,铿锵一声将剑尖拨开,反手直刺!
符咒轰然落下,希就地一滚,怨气化成的伞盖将符咒死死挡住。
图什双手结印,黑石瞬间竖起,不由分说朝希轰然刺去。
所有石头却在靠近的瞬间骤然悬空。
这只希属于头的地方没有任何器官,可所有人都听到它发出了桀桀冷笑。
鸡皮疙瘩立刻起了一臂,众人再次出招,它却将身一扭,怨气与石头一同爆开,视线被挡,它霎时从原地消失!
阴冷的存在感却如雾般黏腻。
众人屏息凝神,“仙君”勾唇一笑,其余的三只希刹那间也一同消失!
那只体型庞大好似一堆腐肉堆砌的希,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
随着它的消失,裹挟着他们的东西霎时带上熏人的糜烂气息。
众人立即围拢,脊背相抵,相互防范。
呼吸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他们的视线竟开始模糊。
王漏立即意识到那只希本身就带毒。
他咬牙抖着手取药。
北漠弟子强撑着唱出净化的祝词,声音带动药粉飘落,他们终于得以抵抗。
两只希骤然现身,又朝他们攻来!
而与“仙君”对战的江迟再次被打出血。
禁术的反噬深重,他出招本就勉强,更别说强行催动灵力,他力图使出全力,可如此一来,无异于竭泽而渔。
江见替江迟挡下一次攻击后,他的颜色更淡,手也微微发麻:“你究竟是谁!”
“仙君”但笑不语。
江见却陡然生出许多猜测,而所有的猜测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他盯着“仙君”:“我赶到兰错山脉的时候,你师父还没死。”
强势的进攻霎时有了一丝迟疑,而这一毫的迟疑,已足够江见确定他的身份!
他看着附在魂体上的虫卵,挥剑越发果断利落:“想不到堂堂第一散修的弟子,如今却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宋移疑惑抬头。
江见冷声:“姬和月死前对你早有怀疑,你不妨猜一猜,他有没有对你留了后手!”
地底霎时传来石块挤压崩裂的声音,岩浆沸腾冒出咕噜气泡,有热气透过石缝冒到脚底。
异常的金石摩擦声,也同时从地底传来。
地面崩裂无法站人,北漠弟子立即变换站位,吟诵再起,有风来自四面八方,将众人稳稳托起。
只是头上是压顶的怨气,若无法破除,他们必将被烙成薄饼。
而在江见拖住“仙君”的瞬间,江迟已看准机会,一剑横劈而下!
怨气骤然破开,企图偷袭的邪祟瞬间显形。
与他们抗衡的两只邪祟的攻击也有一瞬停顿。
江迟毫不犹豫提剑再刺。
他没有留手,挥出的每一剑都灵力暴虐,四只希一时无法近身。
而他看准机会,先设阵困住灵活的那两只。
北漠弟子立即锁住其余两只。
学宫弟子于各个方位同时朝它们发动攻击。
一剑斩落,地面裂成深谷,两只希化作飞灰。
汗混着血止不住地从下颌滴落。
却未落地便烧成一道白烟。
江迟双手颤抖,握剑的右手虎口处,竟然率先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紧接着,手臂、肩颈、乃至胸膛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爆竹接连炸开,溅开一簇簇血雾。
他的灵脉终究是难以负荷,自行爆裂了。
而此地还有两只希,和一位来历不明的“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