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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昆仑修真学院毕业指北 > 第205章 安家立业

第205章 安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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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雪生偷瞄商有归几眼,见这位年轻过分的前辈不说话了,立刻捧着元贝猛啃。

手掌大的一块贝肉,色泽雪白,边缘略微烤得有点焦,泛着一层漂亮的焦黄。中间鼓胀起来,仔细看才能发现,雪白上洒着层微绿粉末,冒着一种海洋独有的鲜香,又混了一层淡淡乳香,像是海风吹拂,却没有令人不适的海腥味,显得十分诱人。

顾不上食物烫口,饿狠了的两个孩子一口咬掉小半只元贝,半凝固的乳白浆液在口中迸发。神奇的是贝肉并不入口即化,反而在凝固的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柔韧感,牙齿稍微用力就能将其咬开。

先是淡淡的咸,再是海味特有浓郁鲜甜,还有一点清爽的酸,衬得鲜味越发明显。酸味退去,最后涌上的是微甜,每咬一口都有不同的风味,全部咬开后,如贝肉顷刻如乳酪琼浆般细腻化开,不在唇齿间留下半分影响下一口的余韵,只让人心中久久回味。

贝肉入喉便顺着食管滑下,一路滑进胃中,散发淡淡热意。力量顺着经脉涌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量不大却精纯而温顺,十分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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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三只元贝下肚,对两个才开始炼气不久的孩子来说已经有点撑了,吃饱了的印雪生长吁一口气,挠了挠脑袋,后知后觉又不太好意思地问:“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何况是这等交不上名字的好东西。

商有归仍不答,继续喂着小狐狸,问:“今日现下这个时辰,你们不是该在初学上课么?现下局里是哪位在管事?婺阳初学的校长呢,又是哪位?”

印雪生红着一张脸,陶然开始啃手指甲,支支吾吾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商有归不用猜都知道,逃课出来的。多半是什么需要实践的课程,这种课最容易被那些热衷于欺凌同门的学生逮到机会不做好事,既然怎么都要被欺负,还不如逃了,就算被初学先生发现逃课,最多就是得个反省半日,不痛不痒的小小惩戒,可比被当做沙包打一顿……或者打几顿好多了。

于是他笑道:“我又不是来捉你们回去的初学先生,吃了我的东西,让我听一听总不要紧罢?逃课么,也不算什么大事,我曾经也没少逃过。”

这是实话,一般孩童都是六岁或七岁进初学,他四岁。在幼年时,两岁的年龄差距根本无法被修炼抹平。他年纪小,不合群,修炼进度又比别人快一截,原本不在乎他这个小萝卜头的同学也渐渐看他不顺眼起来——因为先生也很难完全做到公正无私,对他这样的学生总是多一分关注。

一但起了与他人较劲的心思,就什么问题都来了。系统那时没有实体,他打又打不过,只好绕着那群人走,一有机会就往山里跑,先生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情况直到他十二三岁,身体和修为都跟上来了才有所好转,最终以他将最热衷找他麻烦的几人打了一顿告结。

他不爱动手,可他也知道和有些人根本说不清,不让人吃到苦头,麻烦永远没完没了。他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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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雪生纠结了一下后就全向商有归交代了:“前辈,现在局长是伊晚阿姨,校长是姚修文姚先生。前辈你是驻外办事处的前辈,来考察工作的嘛?伊晚阿姨和姚先生都是好人,对我们很好,伊晚阿姨还给我和陶然开小灶!”

商有归好险没笑出声来,九岁的孩子,说起话来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不过姚修文……

他又开始走神,姚修文正是当年给他找事最多最不嫌麻烦,也是最后被他打得最厉害的那个同窗。

那之后姚修文就消停了许多,高考结束后各奔前程,他没关注过姚修文考去了哪里。他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人犯不着记姚修文的仇,只是想不到如今他竟也成了一学之长。

至于伊晚他也有些印象,他十四岁时来长山慈幼局工作的年轻姑娘,心思纯善,没什么心眼,就是胆子小,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世事难料啊。

“……前辈,前辈?”印雪生小声道,“前辈你还有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和陶然要回去了。”

再不回去就赶不及下节课了,下节课是姚先生的课,肯定要点名。先生平时不太管他们往外逃,但他课上被直接抓到,课后肯定多少要被数落几句。

商有归从记忆中回神,看着小心翼翼地两个孩子,一手抓住一个,眨眨眼笑道:“我带你们回去。”

两个吃撑了反应慢一拍的孩子尚未反应过来,商有归已脚踏休留剑乘风而起!

还没上过天的孩子发出不知是惊是喜是怕的大喊,声音在风中被拉得很长,没过片刻两人就连连咳嗽起来。

风太大,刮得嗓子眼发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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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年过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婺阳初学还是老样子。建筑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些老楼翻新了,又在学校外加了几重阵法防护。

两个孩子早已将阵法疏漏之处摸得门清,商有归在外面看着,他们看准时机就跳上墙头,往阵法疏漏之处钻,动作十分娴熟。

就是……

“你们还知道回来?”

翻墙进去,墙下一人负手而立,和善地笑着:“我还以为你们今日不来上课了。”

“姚……姚先生……”

两个孩子傻眼,怎么姚修文会在这里堵人?

“席光有事不在学校,他的课暂时由我接手,前几日上课时他应该已经通知过了,你们不知道么。”姚修文明知故问。

……对不起啊姚先生。印雪生抖着眉毛怯怯看姚修文,席先生上课从不点名,他们前几日也逃课了,真的不清楚。

姚修文好气又好笑:“你们几个孩子啊……”他走得近了些,忽地神情一变,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肃然道:“你们去什么地方了?”

“啊?”印雪生和陶然面面相觑,陶然咬着手指甲小声说,“没……没去哪里,就在后山……”

“我却不知后山何时有了海,你们——”

“好久不见,姚修文。”商有归从墙上跳下来,轻声说,“都是孩子呢,温和点吧。”

心中暗道,姚修文这鼻子倒是灵。冰海元贝的海腥味经过处理早没了七七八八,吃完后再被风一吹,基本什么也没剩,这也让姚修文察觉出了。

“你是……”姚修文先是悚然警觉,再是一惊,“商有归!”

“别来无恙。”商有归展颜一笑,行了个同辈间的礼,“我请这两位小朋友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翻手又是一只冻住的生贝:“尝尝么?”

姚修文嘴角一抽:“……算了。”

小狐狸张口就把生贝叼了去。

两个孩子看看姚修文又看看商有归,咦,这位前辈原来与先生是旧识!

姚修文一手按住一个想趁两人叙旧偷溜走的孩子,板着张脸说:“你当年考进昆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怎么今儿个倒是回来了?在昆仑过得不顺意了?”

他这些年不知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略带嘲讽的语气中都带了些北边的腔调。

“常年待在山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出来走走,这一走就回了婺阳,大约会在婺阳住上些年。”他那点夹枪带棒根本不被商有归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还有课么?您上课,我自个儿走走看看。”

姚修文上下扫了商有归几眼,不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双手提着两个孩子去上课了,还不忘回头说一句:“你走就走,别在学校里惹出麻烦来!”

商有归手一摊:“我只是路过——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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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上他一直用着匿踪术藏在边上看姚修文上课。

印雪生与陶然两个孩子相差一岁半,一个早一年入学,一个晚一年入学,两人就在一个班里。姚修文当年性子有点混不吝,最不爱听理论课,一上课就跟要了他命似的,如今时过境迁,上起修真入门这种理论中的理论课来,竟也有模有样。

下了课,学生们各自回家。姚修文把印雪生和陶然两个孩子单独留下来补课,目光时不时就往商有归那处瞟,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出声道:“你看够没?躲在边上你不嫌累得慌?还是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两个孩子到处探头探脑,只觉头上被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商有归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摆了摆手说:“这就纯粹是无稽之谈了。”

姚修文臭着张脸:“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不知阴神尊者对基础理论有什么高见?”

“没有,你讲得不错。他们俩……”

“根骨虽然一般,但是还算勤恳好学,悟性也过得去,有什么问题么。”姚修文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两个孩子进度很快,干脆就布置额外作业让他们也放学。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商有归于姚修文两人。

持续了长久的沉默后姚修文终于开口:“你到底干嘛来的?昆仑的课业那么闲吗……哦,你都是阴神尊者了,也用不着上课了。”

……不,阴神又怎么样,在昆仑也是要上课的。商有归心中暗道。

“在门中遇到了点事,不想继续在山上闭关,就下来了。”最后他省去前因后果,抛出这么一句,“你呢,你考去哪了,其他人呢?”

姚修文惊讶异常:“你竟然会在乎这些。我考的天火门,不过最后没去,当了一百多年散修。别人……我听闻,一些最后回了尘世再不问修真之事,一些因各种意外陨落,现在活着的,还有三五个吧。”

一谈起往事,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剑拔弩张感消融不少。姚修文出了教室带上门,黯淡天色下飘起白色细雪。今晚无星无月,天气又冷,先生与学生都已经回去了,路边一盏盏灵石灯照着雪光,空旷且清冷。

“去喝一杯?”商有归呼了口气问,“我一百多年没回来了,今日早上才到,这地界,不熟了。”

姚修文笑了两声:“阴神尊者神识之下有什么不熟的,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你居然喝酒……想喝什么,椒浆,金谷,还是本地的婺阳酒?我从前以为你是不喝酒的,最后高考完让你来吃饭你都不赏面子。”

“会,喝得少。”商有归道,“婺阳酒吧。那时手上紧,收到录取通知就赶着去了,走了三个月才到昆仑。”

姚修文倏然安静,出了校门才道:“婺阳酒的话,去临江酒家。”

临江酒家绝不算婺阳最豪华的饭店酒楼,但手艺一代一代传下来,也不知道传了多少年,在婺阳素有声望。商有归听说过,从来没进去过,连路过都没路过几次。

“还开着呢。”

“开着,老板前些年用紫金霜玉丹突破失败陨落了,现在是他女儿在经营。二十来岁的姑娘,手艺了得。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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