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又足足开了一月才结束——自然,四人也不是不眠不休打了一个月。修士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连战一个月,铁打的身子也难熬。
这擂台每日有两个时辰的修整时间,四人就结结实实在上面打过余下十个时辰,战至最后几日,他们四人所在的擂台已经没人敢再上去挑战他们。
擂台这种角逐方式,通常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在,其他擂台是什么情况不好说,四人所在擂台的挑战者绝对心服口服,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连胜一个月不出现失误!
这完全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故而擂台结束后,原本还有一个让心有不服者对擂主进行挑战的擂台环节,其他二十六擂打得热火朝天,四人所在之处岁月静好……直到在其他擂败退下来的修士找了过来。
其他擂台有成名已久的还转期散修前辈,他们四个哪怕有“无敌”之名,在此之前却籍籍无名,也难免被人当做软柿子捏。
然后他们就身体力行了什么叫硌牙的石头——他们最多披了一张柿子皮!
在几个狂妄之辈被打得满地找牙、甚至本命剑都被打出豁口后,四人的擂台终于又安静下来。人尽皆知,那四擂的擂主惹不得!
这不免又引起一阵小小的热潮,人人交头接耳,这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为何从前从来没人知道这几号人物……
也有些纯看热闹的后辈,被四人实力折服,一张嘴就是各种不要钱的溢美之词,简直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夸张至极,完美得像个假人。
各种言论飘入四人耳朵,擂台上的四人免不了又是一阵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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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也结束之后,最终胜出的三十位擂主一并得到天剑宫主与万剑山剑尊召见。
天剑宫主似乎是上了年纪,老成持重,万剑山剑尊却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年轻人,皮肤略黑,银白长发如月华,身后背着一口阔剑。
他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冷冷瞧着众多脱颖而出的散修,唯有目光落在努力装平凡却仍隐隐透露着一种卓尔不群气质的四人身上时,才会略微有些变化。
毫无疑问,他必然察觉了四人的不寻常之处……只是他到底察觉出了什么,四人就不太说得好了。
总之,这位剑尊目光虽冷,却没什么恶意,四人并不担心什么。至于其他散修就更不会说什么了,人尽皆知,万剑山剑尊是个面瘫,一心除了剑道再无其他!除了绝世名剑、无上剑法与堪为对手的剑修,怕是再没有什么能勾动他心神。
代替剑尊发言的天剑宫主说得口干舌燥,讲明利益如何分配,在古剑冢中如何行动,最后又勉励了众人一番,送出大把疗伤丹药,才让两家弟子引路,带诸多散修暂且安顿。
——因为两家谁也不服谁,所以散修们住在两家紧急挖出来的临时营地中,也方便之后行事。
站在一起的四人理所当然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居舍,四人凑在一起,话还没说两句,之前混了个眼熟的剑修先有两个登门了——
“见过四位道友。”上门的两个剑修愣了一下,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夤夜来访,实是冒犯,不知吾等可是打扰了几位?”
左蕤宾上下打量两人几眼,笑道:“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两人目光移开,一人看天一人看地,看起来十分心虚。
最终年纪小些的那个,顶着左蕤宾的目光开口道:“这、就……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我二人从旁人口中听闻,几位道友剑法卓绝,有些技痒,希望讨教一番。”
他瞳光清澈明亮,完全没有寻常鸣剑大陆修士,尤其是散修身上时常能看到的强忍痛苦感,只有对剑道的狂热追求。
“这有何不可。”左蕤宾失笑,“道友稍待,某将……”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另一个稍年长的女剑修拍了他一把道:“家弟无状,实在失礼。在下伍荷,家弟伍莲,虽是为向几位道友讨教而来,却还有一事相告。”
“愿闻其详。”左蕤宾不笑了,神识传音把另外三人喊来,“不知两位伍道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不过是吾与家弟来时无意中听闻,有人欲对几位道友不利……正面交战,几位道友自是不惧的,但就怕鬼祟之辈暗剑伤人。古剑冢中处处危机,吾等谁也不知其中会发生什么,若正在危险时有人偷袭几位,几位道友纵然修为高强,怕是也很难落到好。”伍荷静静道,“不过吾虽是散修,也少于其他散修来往,一时之间辨认不出究竟是何人如此谋划。只听到声音,约莫有三人……”
四双眼睛一起落到她身上。伍荷面色平静,言语之间逻辑也没有漏洞,不像是随口说来诓骗他们。
最终沐琳琅道:“伍道友,并非我等不相信你,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所求为何?”
无事不登三宝殿,伍荷作为一个散修能混到今天这地步,绝对不是什么纯善之人,只是出于善意而来提醒他们——四人心里都清楚,作为“石头缝里蹦出来”,没有根基没有关系的修士,身上表现出一点与常人不同之处,都会引来他人觊觎。
伍荷为人还算正气,觊觎说不上,却有所求。
沐琳琅认真地看着姐弟俩。
互利互惠的事她不讨厌,但遮遮掩掩,就很让人心中不喜了。
伍莲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姐姐。
伍荷叹了一声:“瞒不过几位道友,可否入内详谈?”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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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荷再不隐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此事其实并无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伍荷希望结盟而已。
她与伍莲素来少与他人接触,常年游走在各处秘境或是险地,很多修士听说过两人大名,但不知姐弟二人到底是何许人也。因姐弟两人实力强悍,又常在遗迹中出没,也有不少修士臆测他们身家颇厚,打着那么一点不为人道的主意。
“风传中说得有鼻子有眼,其实全是无稽之谈。”伍荷有些疲倦地说,“频繁出入遗迹秘境,只是为了伍莲的病而已。”
伍莲……有病?
四双眼睛一起转到伍莲身上:气血充盈,法力运转顺畅,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修行本来就是一个去病长生的过程,很少听说修士会得什么病,有什么病,炼气期时洗筋伐髓就好的差不多了,再不行,筑基后引灵气入体,灵气游走几个周天,病还好不了的简直没天理。真严重到修真了还治不好的病……得了这种病的病人通常来说根本没法踏入修真一途。
而修真界的丹药,也只分伤药、辅助修行之药、延寿药三个大类而已。伤药中又分内外伤药与解毒药,都不是用来治病的,毕竟没有需要就没有生产!
伍莲一个合剑期巅峰,伍荷却说他有病?
伍荷道:“也难怪诸位不信,伍荷之病与生俱来,他没有痛觉。只要不与人动手,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就算是动手了也只会让人觉得伍莲格外耐痛而已。”
四人具是一惊,没有痛觉的人……
鸣剑大陆修士因功法之故,在先天与合剑两个阶段会格外痛苦,还转期会好一些,但痛苦只是减弱,并非消失。没有痛觉看似很占便宜,毕竟很多修士都熬不过磨剑合剑之痛,实际却是大大的不利,很容易就会让修士置身危险之中而不自知。
没有痛觉就无法完全掌控自己,也不知自身极限在何处,一不小心可能就过了度,把自己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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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神识交流:【既然肉身没问题,那问题就是出在神魂上了?】
【神魂上的问题可不好办啊……粟文,你们琴剑门有琴境,是不是对神魂研究得更深入一些?】
商有归自己饱受身魂分离之苦,然而连系统都找不出原因!至于有时因神魂受损吃苦头,那反而是小事了,自己收集材料炼些对症丹药就好。
钟粟文摇摇头:【有归你那是特殊情况,且不说我能不能让他入我琴境,就算以琴境观之,也未必能发现什么问题。】
【小文说的不错,神魂最是特殊,便是我与琳琅也不敢保证,他入我二人琴境就能发现症结所在,怕是要元神真人来看才能看明白。】
伍荷不知几人暗中也在交流,犹自道:“没有痛觉太过危险,我与伍莲才频频出入遗迹,希望找到治愈伍莲的办法,只可惜……”
入古剑冢,说到底也还是为了这个目的,至于其他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同时深知自己在散修中人缘如何的伍荷也很清楚,古剑冢中危险,即使有各家门派的弟子同行,也难保不会有人用什么阴招,故而必须在同行者中寻找可靠的盟友。
处境同样十分微妙的四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原是如此。”左蕤宾沉吟道,“结盟一事,倒是可行。对了,既然你们来了,那还是斗过一场,弄出些动静为好,也免得被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