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周挽望着不远处正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周恒远,越想越来气。
他一脚把周恒远带来的水果踹开,气冲冲地往旁边凳子上一坐。
他对于周恒远的厌恶都懒得做做表面功夫了。
林洛刚要答话,就被顾宁先打断了。
顾宁把那兜东西捡了起来,从里面挑挑拣拣,拿了根水果黄瓜出来,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懒散地斜靠着墙,调侃道:“他那哪儿是向着周恒远,明明向着你呢。”
说着,还朝林洛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我说的对吧?
林洛叹了口气,“你跟个小孩子有什么好争的,再打他一顿,然后又让你爸训一顿?”
顾宁应和着拱火道:“就是就是,要不是那小子放你一马愿意和解,”他揶揄道:“搞不好您大少爷还被关着呢。”
周挽脸色明显不大好看,林洛回头斜了顾宁一眼,低声说:“你也少说两句。”
顾宁撇嘴耸了耸肩表示无奈,闭了嘴。
他就是故意的,真不知道林洛是怎么看上这小子的,情绪那么不稳定,早该搓磨搓磨了,不然以后有得他好受的。
明松钦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们的动静,神情愈发让人难以捉摸。
顾宁无意间瞥见他那张臭脸,简直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
“周叔既然让他来,那必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明松钦说,他拍了拍周挽的肩膀,劝说道:“你也是时候——”
周挽在他准备拍第二下的时候适时侧了侧身,给躲了过去,侧眸仰头看了他一眼,“我的事还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点。”
顾宁朝明松钦扬了扬眉,幸灾乐祸轻嗤道:“活该。”
他早看不惯明松钦那副正儿八经装模作样的做派了,明明人还没到半百,却老爱拿中年成功人士的腔去“指点”别人。
明松钦微蹙眉朝他递了个眼神。
“好了,你怎么也跟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爱生闷气。”林洛说。
周挽被戳破,又气又恼,狡辩的话都变得结巴了,“我没有,我只是……”
去而复返的周恒远手里多了个纸袋子,他看了看几人,小声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知道你还——”
周挽未说出口的话被林洛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恹恹闭了嘴,脑袋偏向了一边。
周恒远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子,解释道:“这是俨哥让我带给大哥的东西,刚才我忘拿了,所以……”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垂眸小声说:“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的。”
周挽不为所动,林洛替他接过袋子,顺口道了声谢。
不知是不是错觉,交接东西的时候,林洛感觉哪里怪怪的,周恒远仰望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一瞬的错觉转瞬既逝,因为周恒远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阳光笑容,这回是真有自知之明地走了。
“什么东西?”顾宁视线探来,好奇道。
明松钦一把拦住他的肩膀,将准备上前的人拉了回来,不咸不淡道:“比起东西,给的人更奇怪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除了周挽,另外二人皆是恍然。
周挽接过东西,朝里看了一眼,淡定道:“是我小时候玩的一些积木模型。”
“积木模型?”明松钦微微眯起眼睛,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顾宁仰头看着他,狐疑道:“总觉得你瞒着我们些什么。”
此话一出,另外二人的视线也追了过来。
明松钦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高挺鼻梁上挂得好好的眼镜,然后不疾不徐地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小时候也玩过一些积木。”
说完很快便岔开了话题,“不过,周俨为什么要让周恒远把你的东西带过来?”他一句话又把话引子重新抛回了周挽身上。
“谁知道,说不定是想宣示主权,证明那个家已经是他的带盘了。”周挽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林洛很快提取出了他话里的重要信息,“周俨跟周恒远已经见过了,并且站在了一条船上?”
周恒远是周德川新认回去的儿子,跟周俨有接触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明松钦的话里,明显意有所指。
明松钦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洛,严肃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顾宁大受震撼,佯装目瞪口呆摇着头夸张道:“真是家门不幸啊,你们豪门都是这么刻板印象的抓马的吗?”
周挽把东西随意放在地上,满不在乎地说:“老头子那些资产什么的,我压根不在意,谁爱跟他们争了。”
可有些东西,并不是你不去争就不会被拖入局里成为候选选手的。
明松钦和林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隐隐的担忧。
显然,周挽在周家的“段位”,比起那两位,不只是低了一点点。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明松钦只当他是还年轻,又不是一出生就在豪门里摸爬滚打的,多少是缺了些“历练”,可林洛知道,周挽的“历练”并不少。
而且,周挽所在意的,也确实如他所说,不是财产,而是——
林洛无意间捕捉到了周挽那道瞥向一旁袋子的晦暗不明的目光。
林洛心想,果然,他只是在刻意隐藏,他比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更加在意。
还没等理智回笼,林洛已然蹲下身子,手掌也覆上了周挽悄然紧握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