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得非常顺利。
霍天翊突如其来质问般的语气,也结束得突然。裴今遥却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一丝非比寻常的意味,只是不等追问,他就被孟修阳直接拉走了。
“印兄还在匪窝里呢……”孟修阳只觉得再不走就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索性拉着人赶紧跑。
山上的印飞尘在山匪们昏迷后,宋将军的人到来前就想先行撤退,以免自己这副尊容被更多的人发现。可又担心匪贼没有彻底晕倒,最好还是看守着等待。
两厢矛盾的衡量下,他左右摇摆不定,被困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比士卒们先到的是孟修阳和霍天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今遥稍迟一步,在门外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阵快活的空气。两道声音毫不留情地笑话着印飞尘,紧接着就是他刻意压抑过后的恼羞成怒。
她挑开门帘往后探了两眼,也颇忍俊不禁。
印飞尘那张被画出来的“如花似玉”的脸庞,沾染了不少灰尘酒渍,发髻凌乱衣角翻动,显然也是经历了不少。不过看他还在活蹦乱跳地威胁两位同窗,应当并无大恙。
“不许笑了,我这都是因为什么,你们两个欠我良多,不许笑不许说不出,不然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好的印兄,行的印兄!”
“哈哈哈哈哈好的印大妹……飞尘哥哥。”
“啊!”印飞尘瞥见裴今遥欲进来,连忙扯起袖子遮挡住自己乱七八糟的脸,“遥哥别进来别看我!”
还挺害羞。
裴今遥脚下顿住,只好维持着一脚踏进屋内另一脚还在门外的动作,只是关心地问他: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没事。”印飞尘攥紧他俩带来的衣物,躲闪到旁边手忙脚乱地换上自己原本的男装,“我没事真的。”
等到宋将军带人将整座山所有的山匪及其他人通通抓住后,裴今遥几人也结束了今夜的使命,可以回城了。
颇为惊心动魄的一夜,还好落下了个好帷幕,都很开心。但细来观察,霍天翊微蹙着眉头出神,面上的笑有几分强颜之意;裴今遥落在最后,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从他身上掠过数次,在想他的反常。
回去后,裴今遥就顾不上思忖其他了。蒋员外郎三人早早得了她的指示,领着士兵们将吴家府邸和府衙围住。
对于吴家,二话不说直接抓人;对于府衙,那就是名义上的保护。
唐锦程邀裴今遥不成,兴许是心虚抑或是如何,总之他坚守在府衙内,除夕之夜也要坚持处理公务,还非常体恤下属不允他们一起。像刘同知等,感念大人不易,自愿与之共同坚守。
这下好了,等到他们做足了样子想要离开时,被以保护之名扣留在府衙内出不去了。
裴今遥听后浮现几分笑意,正好也省得她的事了。将吴家和山匪押送进府衙的大牢,满满当当的全是人,连牢房都不够了。
正好唐大人自愿,那除夕也不必过了,连夜开始审问处理吧。刚巧他们留下的官员也不少,也不用再麻烦下面的人,就让他们亲自来吧,毕竟为民解忧是他们应该干的事。
“呵呵呵呵呵,应该做的,应该做的。”唐锦程脸都笑僵了,不过他心中反倒掠过几丝感激。
平川上下谁不知这位裴大人有备而来,先前肯定是故意让他们放下戒备的,这不,一不留神地,暗地里闷不作声地干了大事!心里跟明镜似的,既然相信愿意让他亲自审理,那想必也存着让自己戴罪立功的意思。
他懂、他懂!这是好事啊!
若是让裴今遥知道的话,她只会想说: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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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打点好的酒楼菜肴,流水般地涌进平川府衙,裴今遥自不会让远道而来辛苦了的将士们,除夕之夜还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况且那些救出来还没能送回各家去的女子孩童们,也要好好地饱餐一顿再安置。
银钱到位,哪怕是除夕之夜,酒楼掌柜、厨子和伙计也是乐意至极。还有一桌,是留给裴今遥几人的,直接送到了她下榻的客栈内。
“哇。”听取哇声一片。
他们这桌除夕宴席的人就简单明了多了,裴今遥、户部的三位、印飞尘三人外加顾长夜。
蒋员外郎和两位主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们仨就凑到一起,继续探讨事务,自成一派。
裴今遥本也邀请宋将军前来的,不过他思索再三还是拒绝了。
最为闹腾的当数霍天翊和孟修阳二人,连带着印飞尘也话多了起来,或许他本来就这般性子只是在裴今遥面前,装成稳重的模样。
“今遥哥哥。”印飞尘举杯迎向她,“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听说你成亲的时候我可难受了,我比问筠还难过……”
“嗯?”
捏着酒杯的顾长夜放下杯子,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看向他的目光,颇为不善。
霍天翊好整以暇地往后靠去,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面两人的神色,在看到顾长夜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后,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