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梧立刻抢出帐篷,抬头叫看到四个顶天立地,带着黄色布巾的巨人靠着七殇学园往东北跑去。
“好在他们中计啦,传我命令,把人马都调到东北去拦截他们,记得隐觅好。放进来再打。”
“是。”
四个巨人抬着七殇学园一路来到东北方向,路至半途,忽然止住,四位巨人忽然止住,一起哈哈大笑,只听到东方巨人唱道:“君不见夸父逐日窥虞渊。”
南方巨人:“跳踉北海超昆仑。”
西方巨人:“披霄决汉出沆漭, ”
北方巨人:“瞥裂左右遗星辰。”
四位巨人一起跳起,忽地转身朝西南跑去,边跑边歌《行路难》。
他们的歌声声调激昂,穿云透霄,惊得飞鸟纷纷逃离,走兽四处奔逃。
西南方向的斩妖宿主人数本来就少,沈清梧又把人马主力都调到东北方向,见到如此巨大的庞然大物冲来纷纷躲散,只能眼睁睁看着七殇学园消失夜色中。
***
念夕尘走在一片泥地之上,这里的泥是血红之色,鼓着一个又一个泡,不时就爆裂而来,溅出一大堆虫子。
这些虫子有五眼六爪,浑身布满紫色鳞片,鳞片上长满口器,发出呱呱呱呱的乱叫声飞扑而来,还未近身就被护体剑气击得粉碎。
天上又下起了红雨,雨中腐蚀液体让剑气旋转都延迟了几分。
念夕尘停下了脚步,前方出现了一间残破的庙宇。
这庙宇看上有些老旧,在红雨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就会倒塌。
念夕尘独自走进庙宇,庙宇供奉着一个巨大十字架,十字架上、下、左、右、中分别钉着五个少女。
这五个少女,一人无嘴,一人无手,一人无腿,一人无眼,一人无心。
一群身穿红袍的人虔诚跪倒在十字之前,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诡异经文,在这群教徒中央是一根巨大的烛火,随着经文的念动,他们分别将自己他们分别将自己手中的小刀划过掌心,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庙宇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鲜血在地面的爬动,仿佛活了过来,它蜿蜒盘旋,一路缠上十字架的根部,一点一点流进十字架中间无心少女的胸口。
少女得到鲜血的滋润,脸上出现了一抹鲜血,垂搭的头微微抬起。被钉住的手微微一晃。
“主上!”
这群红袍人忽然兴奋起来,对着十字架顶礼膜拜。
念夕尘缓缓走进他们中央,这群红袍人立刻停下之前的吟诵,转而将念夕尘围住,他们空洞的眼神透过红袍的兜帽聚焦在他身上,口中开始念诵起新的、更加清晰却同样诡异的经文:
“世间多苦痛,”
“皆因有其身。”
“口舌生妄言,”
“双手造孽因。”
“双腿行歧路,”
“双眼迷幻尘。”
“心念起欲望,”
“缠缚众生魂。”
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整齐,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随着每一句经文的念出,他们再次举起那染血的小刀,不是划向手掌,而是指向十字架上对应的少女。
“弃此皮囊枷锁,”
“方得见真神。”
“献我热血为祭,”
“涤荡凡俗痕。”
当最后一句落下,所有红袍人齐刷刷地将手掌再次按向地面,那摊汇聚的鲜血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加速向十字架涌去,如同一条猩红的毒虫,更加迅猛地钻入无心少女的胸口。
“噗通……”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庙宇中响起。
无心少女垂搭的头颅完全抬起,她胸口那空洞的边缘,血肉开始不规则地蠕动。尽管没有心脏,但那由鲜血汇聚成的诡异力量,似乎正在强行模拟着生命的搏动。她脸上那抹鲜血变得愈发妖艳。
红袍人们彻底陷入狂喜,他们以头抢地,发出混杂着哭腔的欢呼:
“主上苏醒了!”
“无嘴使我无妄言。”
“无眼使我无妄相。”
“无手使我无妄触。”
“无足使我无妄行。”
“无心使我无妄想。”
“顶礼膜拜圆轮大圣妄罔五身明灭无垢大天君。”
十字架上,五名少女的头颅在同一时刻,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抬了起来。尽管她们一人无眼、一人无嘴、一人无手、一人无腿、一人无心,但念夕尘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五道无形的、交织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
空气中弥漫的低语消失了,连烛火摇曳的声音都归于寂灭。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一个重叠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直接响起,这声音融合了少女的清脆与亡灵的幽远,带着一丝亘古的期盼: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