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滚滚,念夕尘身如飘絮,转瞬既至,剑气浩荡,势如分海,黑火一分为二,天子冷笑,一指点出,指间发大光明,形如米粒,乃世人愿力所凝,“如此这般,你这凤凰便行陨落去吧。”
咔嚓,树枝断成两截,念夕尘衣袍圆鼓,食中二指银白剑气奋力点出,“一剑诛妖邪。”
轰然声中,黑火如雨,剑气四溅,念夕尘脚下出现两条巨大沟壑,指间微颤,一点鲜血流出。
天子这一招占了便宜,脸色却是忽变,因为沈墨涵没了踪影,站在念夕尘身边的变成姬存理。
换身环,系统道具,可将两人位置进行调换。
天子冷笑:“道具嘛?好怀念的感觉,不过,你以为她逃的掉吗?”
念夕尘亦冷笑:“谁说要逃了?”
另一边。
隐耀宫内,姬灭欲看着出现的沈墨涵,立刻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在他身后是一群眼神茫然的宫女。
“这就是记忆盒?”
“不错,这些宫女的记忆全部都在里面了。快点动手,不然我哥和念夕尘那边就危险啦。”
沈墨涵当下不再耽搁,打开盒子,用嘴一吸,全部的记忆都被吸了进去,接着她将手一指上天,“雨来。”
一场巨大的黑雨倾盆而至,这雨好生的大,没有淅沥的序曲。第一滴就如一颗沉重的黑弹,紧接着,亿万滴这样的黑水自苍穹倾覆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不是雨声,是瀑布砸落的轰鸣,是天地被撕开的嘶吼。
随着姬灭欲手中存储法力的符箓一张又一张的燃烧,雨势也在慢慢的扩大,一圈又一圈扩大,直到覆盖整个世界。
张本华是第一个被雨击中的人,他本来是跟着同村的村民前来讨伐妖妃念夕尘,接着雨来了,那水并不凉,只是有点虚幻,如同镜花水月,当水月散去,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宫女,现在被捆在一块木板上,那木板硬得硌人、她的四肢上。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勒出深红的痕,他想要呼救却发现嘴被堵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堵在嘴里的布终于被拔了出来,一碗奇怪药汤被灌进了嘴里,那苦味直冲鼻腔,本能使得紧闭双唇,喉咙里发出微弱呜咽,头奋力向一侧扭去。一只冰冷的手固定住下颌,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陶碗坚硬的边缘撬开了牙关,那滚烫、苦涩的液体被粗暴地灌入喉中。她呛咳起来,一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滑过颈项,冰冷地渗入衣领。
药力发作得极快。一股蛮横的、绞拧般的力量在她小腹深处猛然炸开,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掏挖、撕扯。她痛得浑身痉挛,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粘住了散乱的发丝。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模糊。
两个太监上前一步。一根乌木棍探入她裙下。冰冷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那棍子被以一种特定而残酷的方式使用着,施加压力和技巧,并非为了伤害皮肉,而是为了引动更深层、更内部的撕裂。
另一根则是用力击打在腹部上。
疼痛使得头高高仰起,脖颈绷成一道绝望的弧线,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破碎的气音。
温热的血液正违背她的意志,被那股外力强行引出身体,沿着腿侧滑落,滴入盆中。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骤然浓重起来。
画面一转,这次,张本华看到一张丑陋的脸,还有巨大撕裂感的疼痛。不多时,又是一碗汤药灌下,又不知过了多久,惊讶发现自己怀孕了。
接着看到两个拿小刀太监走来……看到自己的刚刚诞出雏形的孩子像垃圾一样被丢进骷髅堆,看到胎盘被拿走……
画面一转,看到自己的赤龙和紫河被放进炉子练成了仙丹,看到了念夕尘,看到了无头道人……
此时此刻,不但是张本华,这片土地上亿万苍生全部感同身受了这一幕……
那一刻天下人看感受到了君父的真实面容。
另一边,望着从天而降的黑雨,天子英俊的脸上已经扭曲,黑色的火焰从双眼中不断流出。
此时的文武百官,已经停止舞蹈,他们虽然还是趴在在地上不敢直视天子,但眼中已有了怨气。
背后的光明正在消散,天子凝视脚下文武百官半刻,目中黑火愈盛,紫色唇角勾起一丝残酷冷峻的笑意。
“尔等这些奴才也想思量朕之决断吗?”
天子微微一笑,那笑恰朝露灿烂,如晨曦辉煌,接着全身黑火笼罩,烟云突起,一条孽龙腾飞而出。
它的躯干蜿蜒,覆盖着的并非寻常龙鳞,而是一片片森然翕动的、边缘锐利如刀的暗沉骨甲。每一片骨甲之上,赫然镶嵌着一张嘴。
无数张嘴巴,布满了它庞大的身躯。
那些嘴与人嘴或兽口皆不相同,它们没有唇的柔韧,只有嶙峋的、苍白或暗黄的骨质边缘,内里是层层叠叠、密如荆棘的利齿。这些牙齿细小、尖锐、参差不齐,仿佛永无止境地生长、摩擦,发出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嗒”声。
孽龙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一口将在场文武百官一口吞下,接着看眼念夕尘,转身朝城中飞去。
念夕尘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这头孽龙想吞掉这个世界全部的人。
刹那间,苍穹之上,黑火大作,金火腾腾,黑耀满空,轰发烈震,无穷无量黑金火焰轰然齐落,亿万万黑火金火如瀑涌流,奔腾而出,淹没天际。
黑金相交的雷霆火浆交织奔流,如同浩瀚大海,怒涛狂澜间,孽龙万里长躯蜿蜒而出,出没腾越火焰之间,目如金日口中吞吐云光烟气,于无边火海中将整个城市重重盘绕十匝,忽地高高昂其颈,奋声长嘶,震动整个世界。
孽龙天子身后金黑火海之中,忽有火浪翻腾,直冲苍穹十万里,一黑一金两条火龙破浪而出,两对龙目焰光闪烁,猛然间尖声长啸,连绵起伏万里龙身自上而下,张开血盆巨口,朝城中百姓扑来。
刹那间,剑光闪烁,一道银白光华自天而降,念夕尘双掌其出,左阴右阳,捏住双龙,用力一捏,化成金黑两火而散。
“念夕尘你终究是来了么?”
天子孽龙仰天长吼,鳞甲出的所有尖嘴起来,齐吐云火,整片火海金黑两色如同两个巨大漩涡旋转逼仄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不是焚烧什么东西的气味,而是纯粹的、浓缩的热。那种热扭曲了光线,使远处的山峦如同在水中摇曳的倒影。火海低垂的边缘开始垂下缕缕火焰的流苏。
火焰移动的速度看似缓慢,但那只是因为它过于庞大而产生的视觉欺骗。实际上,它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天穹。原本湛蓝的天空已被彻底吞没,取而代之的是翻滚沸腾的火浪。偶尔,火海中会爆发出巨大的火焰漩涡,喷吐出足以吞噬山岳的火舌。
“阴阳双铃。”念夕尘呼喊一声,姬存理,姬灭欲身上的阴阳双铃自动飞出,在她的身后结成一个浑天仪。
“罩。”
念夕尘一指,浑天仪迅速扩大,不一会儿,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整个大地。
火海压得更低了。现在人们透过浑天仪的透明护罩可以清晰地看到火焰内部的构造——那些如同金黑两色河流般缓慢流动的巨大火流,那些爆裂开来的火焰气泡,每一个都有湖泊大小,炸裂时溅射出的火花如流星雨般划破天际,在护罩上爆发出灿烂的烟花。
光线开始诡异而恐怖。整个世界被染上了一种末日般的今黑色调,阴影变得锐利而漆黑,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终结。浑天仪之下,温度仍在攀升,树木的叶片开始卷曲、冒烟,即使没有直接接触火焰,也即将自燃。
“不行,这些人太脆弱了,浑天仪不能完全护住他们。”念夕尘掏出一张符箓,“希望七殇学园里的那两把剑已经淬炼好了。”
随着符箓的燃烧,半天却不见动静,孽龙带着热烟火云的龙爪一轰而下,浑天仪发出巨大声响,热度开始穿透浑天仪的间隙,灼烤着人们的脸颊时,恐慌如野火般蔓延。
不久前还疯狂诅咒辱骂妖女的百姓们此刻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念夕尘朝拜,求她拯救苍生。
念夕尘对求救声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叹一口气,正准备以肉身去抵抗,忽然间,一个黑洞自面前无中生有,里面传来楚晚星的声音:“学姐,接着。”
咻!咻!
念夕尘将手伸进黑洞一抓,抓出两把剑来,一把剑剑名绝夕,长二尺九寸,剑身透明如冰,内里流淌着银灰色雾露,剑格处雕着七殇学园校徽纹路;另一把剑剑名湮尘,长三尺七寸,剑脊呈暗红色,剑柄裹着褪色的旧学生制服布料。
念夕尘手持双剑成十字之形,剑光闪过,一只巨大流火龙爪缓缓脱落龙身。
孽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再一次舍身朝浑天仪撞来,念夕尘将双剑一掷,分别钉在浑天仪的东西两极。
浑天仪转动,无穷无尽的剑刃如龙卷而开,将孽龙长身劈砍,激起无边电火,流舞漫空。
念夕尘此时此刻再无顾虑,脚踏虚空,来到浑天仪之外。
孽龙双目喷出火焰,直扑欺上,巨大的身躯猛冲直撞,念夕尘一拳打出,以硬碰硬,“来!”
轰隆!一声巨响,念夕尘倒飞出去,孽龙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堕落火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