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于晨,老主人说少主应当早起练功,而不是洗衣做饭。”
“有本事他就别吃。”
“老主人说您脖子上戴的是什么狗链,还是快些摘了,不然丢尽了他的脸面。”
“哥哥都没嫌我丢脸,他嫌什么,我都还没决定要不要认他呢。”
……
“老主人,别喝!有毒!”
“谁干的?”
“是少主。”
“他是想做什么,他是想毒死我吗?”
“大概是想和您玩?”
“他平时的时候就是这么跟别人玩的?”
“实不相瞒,差不多。”
……
阿孜古丽辗转于爷孙俩之间看两人斗智斗勇,她觉得她过去二十几年都没活得这般累过。
这样的情况到有一日皇帝驾临沈府为止,此次白杨并非微服,阵仗虽然不大,他却是带了大臣来的。
当然也并非是来找沈溪知的,而是为了找尤高:这位充满神秘色彩的地域的主人。
沈府戒严,而他们在沈溪知的书房中谈了许久,从丽日当空到金乌西沉。
而沈溪知带着沈溪渔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冬日的午后阳光不甚热烈,却是难得的温暖。
沈溪知的一只手被沈溪渔抓在手中把玩着:“你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吗?”
沈溪渔隐约有个猜想:“大概知道一点吧。”
“不是因为政治因素,而是因为你。”沈溪知神色认真,他重复了道,“因为你决定不回苗疆,要在长安生活。
但你的祖父迟早要回去,对于你他是鞭长莫及。
所以你祖父才计划与陛下合作,为的是让你在长安的生活不受委屈。”
“我会受委屈?”沈溪渔言语骄纵道,“我有哥哥的宠爱,不把长安的天掀翻了都算我懂事。”
可是做长辈的总是怕孩子在外面受欺负的,沈溪知无奈:“重点是这个吗?”
沈溪渔反问:“那哥哥是怎么知道他的想法的?”
“当然是趁我们家岁岁不注意的时候私下里同祖父聊过。”沈溪知言语中颇为感怀,“我还知道你祖父私下里在为你学大宁的官话。
岁岁,他其实很在乎你。”
沈溪渔别扭道:“那他怎么现在才出现?”
“苗疆地处偏僻又不与外界沟通。”沈溪知解释道,“当年温家出了事,你祖父也是隔了许久才知道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为此发展了不少在中原的人脉关系。
岁岁,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沈溪渔打断了沈溪知的言语,“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过往的二十余年里他不曾出现过,如今却又出现了。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现在的沈溪渔已经不需要他这个祖父了。
“是吗?”沈溪知看得出沈溪渔是想亲近他这位祖父的,他笑着问道,“其实你祖父那日见到我们的装扮吓了一大跳,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沈溪渔好奇:“怎么认出来的?”
提及此事,沈溪知也觉得有些有趣:“你的相貌与与你父亲的相貌有几分相似,性格也是如此。
而你母亲当年也是女扮男装扮惯了的,去到了苗疆看上了你的父亲,便想方设法地与你父亲同食同住。
谁成想后面兄弟成了夫妻,还将你祖父的唯一一个孩子拐走了。”
那段过往沈溪渔也有所耳闻,当然是从父母口中听来的:“其实父亲一开始就知道母亲是女扮男装来的。
一个女扮男装借机吃豆腐,一个‘以为’对方是兄弟理直气壮地吃豆腐,反正谁都以为自己赚了。”
沈溪知想了想那副场面不由得失笑:“你的秉性大概是随了你父亲?”
沈溪渔粗略想象一了下母亲的性子:“并非如此,二者兼而有之吧。”
父亲是个笑里藏刀的人,除却被他划为自己人的范畴以外的人他都漠不关心,满腹的心思算计和对爱人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蛇蝎心肠却在母亲面前装作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
而母亲呢,她天然有着一种灵气的狡黠,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大概是狐狸,温良是她的底色,但行事却总透着一股邪性,否则也不会成为“盖天下有名的贼头”。
此番沈溪知只是引导着少年去回忆那些他过往不愿回忆的事情,现下看来效果还不错。
沈溪知忍不住抽出手来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我家小渔啊,真是被我养得越来越好了。”
其实老人家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干预沈溪渔的感情,很多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反对一下而已,可偏偏少年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