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沈朝似乎找到了那个意中人,是自幼守卫在她身边的某位暗卫。许是沈朝觉得沈溪知在国事上太过操劳劳累便没有在这样的小事上打扰他,而沈溪知也只是在近日才隐约知道一点。
沈溪知倒不是看重门庭,只是暗卫没有身份总归不妥,不过这个事还是看沈朝自己。
今年的上元节不比往昔,定然是少了许多热闹的。
沈溪知坐在一旁看着沈溪渔做孔明灯,用小刀将竹篾削薄然后制作孔明灯的骨架,那双用力的手背部青筋绽起,修长又不乏力量感。
这个人怎么这么漂亮,自上而下竟找不出一丝缺点。
沈溪知欣赏了一番过后忍不住出声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沈溪渔喜欢沈溪知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感觉,不过仍是拒绝了对方的主动请缨:“若要哥哥来做这样的事怕是到明日也放不了孔明灯了。”
沈溪知张了张口,欲要辩驳些什么,可细数过往又显得尤为心虚:“你啊你,从小到大我教了你多少?
可有些的你们不教我我又怎么会呢?”
沈溪渔这个“纨绔”是用无数的金银和资源堆砌起来的,可以说他没上进心,但周身的气度和所有的才能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沈溪知在其身上花费的心血可见一斑。
只见他手中的小刀在指间转了几个圈,看向沈溪知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了那颗尖锐的虎牙来:“我们家年年金枝玉叶,才不需要学会这样的事呢。
做饭也好,穿衣也罢,都有我来伺候。
你啊,就做那个万民敬仰的丞相大人就好。”
沈溪知心生几分无奈,真不知沈溪渔是真的这般想的,还是在嘲讽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瞧着沈溪知的模样,沈溪渔遂又补充了句:“我负责做孔明灯,到时候就劳烦哥哥题字了。”
沈溪知反问:“你自己要许愿,我写什么?”
沈溪渔好奇地问了句:“那哥哥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沈溪知神色微顿,似乎是斟酌过后的答案,又似乎是早就有的愿望:“山河无恙,还有……岁岁平安。”
编竹篾的手微顿,沈溪渔总觉得自己的这颗心是愈发柔软了,否则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几个字生出落泪的冲动:“那我就希望国泰民安,还有——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午后的暖阳和煦,北风刮过仍免不了严寒。沈溪知拢了拢大氅,瞧着沈溪渔认真的模样有些入神,浅金色的光芒给人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面庞的轮廓锋利藏于阴影之中,那双鸳鸯眼浅淡而明亮,红润的唇瓣似乎分外可口……
自家小孩已经是大人了啊,沈溪知看着看着便躺在摇椅上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已是黄昏时分,身上的毛毯大概是沈溪渔给他盖的:“阿渔?”
“哥哥醒了?”沈溪渔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他亲手做了近二十个孔明灯叠成了一摞放在那,“我还在想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只能抱你回屋睡了。”
“那只能下次再给你这个机会了。”沈溪知取下毯子从摇椅上起身,“今夜我们去外面吃?”
“好。”沈溪渔忙不迭地应了下来,他去牵沈溪知的手,“哥哥陪我去梳洗一下,再换身衣裳。”
做了一下午的孔明灯,梳洗是必要的。
沈溪渔换了身四合如意云纹赤色襦裙,梳着牡丹髻,头戴发钗步摇若干,耳戴点翠玛瑙珍珠耳坠,面庞上了妆,额间的花钿与颊边的斜红衬得整个人愈发秾艳,腰间腕处首饰若干,举手投足间金质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溪渔手持绘有仕女图的团扇掩面,那上了胭脂色蔻丹的指甲透着晶莹的昳丽,一只手搭上沈溪知的肩头,而后靠在了沈溪知的身上,是吐气如兰,在沈溪知的耳畔用低沉的女声道了句:“夫君,妾身今日的打扮漂亮吗?”
沈溪知身形微僵,哑声道:“漂亮。”
“夫君满意就好。”沈溪渔又拉开了些距离,他牵起沈溪知的一只手置于唇边,在对方的指节上印上了口脂后,与之十指相扣眉眼微弯道,“夫君,走吧。”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要透过指节的肌肤钻进沈溪知的心底,沈溪知的指节微颤,垂眸掩下眼底的暗涌:“走吧。”
那些孔明灯吩咐了沈竹稍后送来,而今夜他们只想像长安城中旁的青年男女那般游一游这上元灯会。
今夕不及往年,但百姓们许是听见了风声,到底是比过年那几日要热闹些,街市上的灯海是人间的星河灿烂,不少青年男女也会在这日出门成就了不少姻缘佳话。
许是外貌太过出众,在人群中,沈溪知他们总是最惹眼的一对。
沈溪渔从摊贩那排队买了碗桂花味的浮元子来,舀了一颗伸到沈溪知的唇边示意他尝尝。
沈溪知将浮元子张口咬入,浮元子软糯,清甜的味道漫延开来,他不禁评价道:“好吃。”
沈溪渔眼尾微弯,干脆将碗塞进了沈溪知的手中:“那我也要夫君喂我。”
“好。”那声夫君听得熨帖,又像是支羽毛落在了心上,勾得人浮想联翩。沈溪知舀了勺浮元子递到沈溪渔唇边,只见那朱唇微张咬住了汤匙,许是故意为之,但沈溪知却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