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律师只是怔了几秒,转而垂眼笑了,看着满地灿黄的银杏叶,缓缓开口。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确实是他介绍的,但我们本意是一样的。”
郁沉将银杏叶装进口袋里,抬眼望着他,但却没接话。
“我是你母亲的同学,我也不想让她在这个悲伤的世界里还留有遗憾。”徐律师摘下眼镜,看着灰尘的天色,继续道,“要到她的祭日了,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去我给你发的位置去看看她。”
一阵风吹过,地面的银杏叶被风卷的四散而开,郁沉低着头应了一声。
结果与他设想的差不多,他并没有怪温廷昱瞒着他做了这么多。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空有那不堪一击的自尊心,而有人就是愿意小心翼翼地去维护他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他又何其有幸拥有这样的恋人呢。
风吹起他前额的碎发,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仅响了几秒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沉,什么时候回来?”
郁沉勾唇轻声回应:“今晚。”
此刻外面的风声也原来越大了,在那嘈杂的风声中,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道:“哥,我想你了。”
对方低笑了一声,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他耳尖微微麻了几秒。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决定去一趟墓园。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生日,因为没人陪他过那个真正的生日,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母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至少明面上也没人带他去祭拜过。
那是一处很安静宽阔的墓园,郁沉在门口站了一会,抬腿走了进去,穿过一排排的墓碑,找到了最角落里的墓碑。
看样子可能已经有人来过了,上面放着一束很漂亮的向日葵花束。
看着墓碑上女人的笑容,郁沉缓缓蹲下身,将自己买好的一束花放下。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看您。”郁沉垂眼,“我应该叫你一声母亲的,但我们之间确实很陌生,我也没见过你,但很感谢您给我一次生命,拥有了现在的生活。”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希望你脱离这种生活后在那边也过得开心,我有了个男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他来看你。”
一直安静的墓园似乎突然掀起一阵风,吹动着他面前的花束,叶子随风摇动着,似乎在表达着未能出声的感情。
郁沉低下头看了眼花束,用手摆弄了几下才起身离开。
*
从辽城回来后,郁沉只觉得压在身上的担子卸下了,他感觉轻松了许多。
甚至原来高中的同学都说他似乎开朗了一些,还会群里聊天,发一些朋友圈,感觉人变得更生动了。
最近的课不算特别多,郁沉下了课就回宿舍去收拾东西回家,尤其是周五,他比宿舍任何人都跑得快。
只是今天他接到温廷昱的消息,说是今天来学校接他,所以他就拿着手机窝在宿舍里打游戏等人。
“这个人咋那么眼熟。”姜清拿着平板嘟囔了几句。
“什么眼熟?”郁沉打着游戏顺口接了一句。
“害,就是一个游戏公司宣传的采访。”姜清扯下一个耳机,点了暂停,“最近不是新上了一款集种田高自由经营于一体的游戏吗,就那款游戏的采访,小公司还出了个帅哥去参加采访。”
郁沉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在他之后有人开口问了一句。
“哪个游戏?叫啥来着?”
“你没预约吗?叫朝夕三万里。”姜清点开采访接着看了起来。
“什么?”
听到熟悉的名字,郁沉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起身朝着姜清的方向走去。
“就游戏的…我靠你咋突然过来了。”姜清夸张地怪叫了一声,随后指着屏幕开口道,“你看,这小破公司竟然还找了个这么帅的开参加采访。”
郁沉盯着屏幕里的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里面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温廷昱。
男人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沙发上,打着整齐的领带,头发做了造型,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的温润气质格外突出,与他在家里的样子形成了反差,勾的郁沉心痒。
“是不是巨帅,我天,直播间都被他们的评论淹没了,都说立马去预约游戏。”姜清开口道。
“嗯,很帅。”郁沉笑了笑,看着平板的眼底多了几分骄傲,“他是我g…男朋友。”
一句很平静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就炸了整个宿舍。
姜清震惊回头:“你说什么?”
就连其他几个人也都凑了过来,每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我靠男朋友?”姜清抓住他的手,意识到不对又甩开,“真假啊,你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