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郁沉没出去做兼职,而是在院里和静姨一起照顾着那一批同样放假的孩子们。
最近院里又多了位资助人,这人出手很是大方,不仅让孩子们的生活好了起来,还给专门给郁沉也准备了些画画的专用物品。
郁沉是在收拾的时候看见的,他眉头紧锁地一一看过去——不管是颜料还是素描纸,就连那个画架都能看出是经过挑选的,不谈质量,价格绝对不低。
这就是新增的资助人送来的?
他拿起颜料盒朝着客厅方向走去,远远就看到静姨正在客厅里招待人。
这时候他不方便进去,但可以在旁边听几句。
来人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十分干练,跟静姨说话也十分客气,一直在感谢,虽然也不知道在感谢什么。
“今天贸然上门,可能打扰到你们了,很抱歉。”那人说。
“很感谢你们给孩子们送来的东西,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静姨话落,那人紧接着说了一句,但声音太小,郁沉没听清楚。
但很显然这句话说完,气氛就变得凝滞了,两人都没再说话了。
郁沉蹲的有些腿酸,挪到了旁边的楼梯口,等待着后续,就听见静姨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很感谢你们对我们福利院的支持,这张卡我不会收的,请您带回去,还有刚才的你们送的,我也会如数退还,希望你们之后不要再来了。”
“您别激动,我们没那么强的目的性,只是这是我们蒋总这么多年的心病了,如果真的能,我们愿意付出…”
“那你们早些年在做什么呢,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有任何人专程找过他,现在谈付出了,以前呢?孩子在吃苦的时候呢?”静姨语气有些激动,但听得出来在极力隐忍了,“你们走吧,我们这目前不欢迎你们。”
“女士,您这样专断,有没有想过问下孩子的想法呢,说不定孩子也是愿意回家的呢?”
那人说着就站了起来,说话依然十分客气,“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欢迎您随时来电。”
说完这句话后,那人就直接从客厅里走出来了。
郁沉面无表情地坐在楼梯台阶上,抬眼恰好与那人对视。
那人停下了脚步,很斯文地抬手推了下眼镜,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郁沉没出声,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一直到他走出大门才收回目光。
这人是什么来历他不清楚,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意识到这点,他立即起身去了客厅。
因为情绪低迷,在人走后,静姨还坐在沙发上沉思,桌上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
“静姨,刚才那个人…”郁沉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沓纸上,顿了几秒,问道,“这是什么?”
“小沉,有些事,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下,是关于你的身世的。”静姨缓缓抬眼看他,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和悲伤。
她就这么看着郁沉,让郁沉的心头狠狠一跳,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是你的父亲,他派人来找你了。”静姨轻声道,“他是辽城景阳电器公司的副总,想认你回去。”
郁沉没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听她讲述。
有关于他的身世,静姨他们很早就已经打听过了,只是一直都没跟他提起过,今天那个秘书直接找上了门,静姨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所以才决定将一切都告诉他。
之前他被丢在云城的镇上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为之,是他的继母找人做的,当时他父亲对此事也只是报了警,也没花心思去找,所以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那个继母,郁沉有点印象,但不算太深,他们很少接触,表面功夫都很少做,因为那女人跟他父亲有一对龙凤胎,所以就很少搭理他。
在他被丢在云城街上的时候,他还是有那么点希望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父亲过来找他的,但在濒死时,他完全断绝了这个念头,和那一点微末的亲情。
这会这秘书之所以要找上他,纯粹是因为那对龙凤胎的儿子在前几年因为心脏病猝死,只剩下一个女儿,而那个女人确诊再也没法生育,所以那男人想要将自己的血脉寻回来继承家产。
听起来也是极度可笑。
“那女儿不是也一样能继承家产?”郁沉冷笑,“什么年代了,还在这玩重男轻女的封建。”
“是啊。”静姨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着你也肯定不愿意回去的,但觉得这件事情你得知道,你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自主决定权。”
郁沉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他对那男人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更没有心思去接手他的财产,当然他也不可能负责赡养,毕竟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跟他除了血缘没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我不会回去的,他的财产我不感兴趣,我也不会负责他的赡养的,他如果不留给他女儿,那他就带去他棺材里吧。”郁沉缓缓开口。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算了,也不能怪你。”静姨抬手捋了下他额前的碎发,“好,不回去就不回去,静姨供你上个大学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