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慢慢戳破那层窗户纸？

郁沉擦着头发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他站在桌旁看照片，也只是在原地站了几秒，就走了过去。

“哥。”他试探性地开口喊道。

“你拍的很好看。”温廷昱拿起一个相框朝着他笑，“能这样给我拍一张吗？”

那是个很坦然的笑容，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责备，似乎真的很想配合着拍出一张正面照。

郁沉心口压着的犹豫一点点散去，他唇角微微上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认真地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给面前的人拍了张照片。

隐秘的心思好似被人揭开一角，又好似完全曝于太阳下，一览无余。

拍完照后，郁沉第一次提出了越线的要求。

“哥，我能抱一下你吗？”

很克制的要求，他甚至提出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小，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好。”温廷昱甚至都没有犹豫就张开了手臂，笑着朝他走来。

两人越靠越近，郁沉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紊乱，越来越难以控制，他有些忐忑地抱住了那具温暖的身体。

温廷昱平时坚持锻炼，身材也练的不错，尤其在抱住瘦弱的郁沉时，像是将人整个都拢在了怀里。

是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姿势。

也是拥抱让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他也感受到了对方胸腔处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没再开口说话，但却感觉到男人似乎微微低下了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洒在他的耳廓。

有些痒也似乎像是电流窜过，让他身体也僵硬了几分，而在下一秒，他听见了让他几乎停止呼吸的话。

他清晰地听见，温廷昱用着极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能不能亲一次。”

霎时间，他逐渐平息下去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搭在温廷昱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他如同丧失了说话的功能的退化生物，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对方似乎比他反应更快，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哄道：“没事，小沉，我等你。”

等你成年，等你能完全接纳与我在一起，等你不再推拒我。

小小的房间逐渐归于平静，但又好像完全不平静。

*

尽管夜里两人心思各不相同，但在第二天清早两人就醒了。

郁沉是深受上学生物钟的毒害，而温廷昱则是因为一通突然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温廷昱的父亲打来的，他是个在江城大学当教授的中年男人，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打电话过来说的话都很模式化。

总体意思就是今天冬至，既然他放假了就回来一起吃个饭。

说到最后，他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你妈说你昨天去福利院了？”

温廷昱应了一声。

“行，那也是个好孩子，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到家里来吃个饭，今天是我下厨。”

温廷昱皱了下眉，正准备拒绝，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摁住了他。

是郁沉，他无声地朝温廷昱打手势，示意他会去。

温廷昱话音顿了几秒，再三确认后才应下了。

确认完这件事后，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相当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次怎么想着要去见他们了？”温廷昱垂眼看着还躺着的郁沉，笑着问。

“总是要见的。”郁沉也笑，虽然并未将话说完，但意思也都能猜到。

如果他真的要打算继续这段关系，那家长总是要见的，不论早晚。

“好。”温廷昱收起手机，没了半分睡意却又躺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那我也得作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郁沉转头看他，有些好奇。

“小孩不要问那么多。”温廷昱转头与他对视，唇角的笑意未掩半分，“反正对你好的，也对我好。”

“是吗？”郁沉悄然地往对方身边移了些，勾唇道，“那我很期待，哥。”

江城的冬至早已寒风呼啸，但两人窝着的这一方小床上却格外温暖，他们都在尽力地拆除着中间那一处隔阂，似乎那隔阂消除了，他们就能更深入地拥有彼此，再也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