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旁观的两人目瞪口呆。

老板娘先反应过来，便要上前夺回衣服：“这可使不得啊！”

淳安曾练过几年拳脚，轻轻巧巧地躲去。“老板娘你可不许私底下找她告状，更不许说漏了嘴。若是尚书府的日后来问，你只管说这衣服是我盯着你们改的，改好后只经过我一人的手。其余的，你一概不知。”

老板娘见她决心如此，也是急了：“诶呦喂！姑娘这是做什么，非要与尚书府结梁子不成？”

“尚书府的人你开罪不得，我却不放在心上。莫说是尚书千金，便是她父亲来了，也要敬我一声‘郡主殿下’。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按我说的去做。”

老板娘忙不停作揖，就差跪地叩首了：“小人明白……请郡主殿下放心！”

倒也不怪老板娘胆小，要知道，安国就连没有封地的郡主都是从二品，而尚书不过正三品，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明州城里，半级也差了许多话语权。她只怪今日开张前没看黄历，早知道会遇见这几尊神仙打架，无论如何也不开门了。

“免礼吧。”郡主殿下玉手一挥，往后随意一指，“去把你店里最好的锦缎成衣都拿出来，要衬得起她的身份。且不说她姓仇，又是永安侯府的少夫人，刚才不是说了，这是我家嫂，若是比那位尚书千金差了一分一毫……”

淳安郡主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咧嘴一笑。她笑起来是十分天真好看的，但那种带了点威胁的天真有了悬殊身份的加成，便看起来有些残忍。惊得老板娘冷汗直冒，“只好不差，只好不差，小人这就把压箱底的好衣裳都翻出来，任仇小姐挑选！”说罢便忙不迭地跑去找衣服了，生怕因为动作慢一点而被治了罪。

少夫人又是家嫂的……这关系听上去就乱。老板娘理不清这里头的门道，她只知道这些人一个也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待身边的人都走光了，林一稍作无奈地看向淳安：“你这又是何必？”

“说什么何必……你便不生气？生气又作什么好人呢？”淳安呛她。

林一轻叹一口气：“我并非想做什么好人，也不是伪善地嘴上觉得你这样做不好。只是这样子太便宜她了。”

这话倒有些出乎意料，淳安定定看了她半晌，见不似说谎，于是问道：“你和她之前有仇吗？”

林一点点头又摇头，所幸将她和陆嫣然的恩怨过往都讲给她听。

听得淳安直拍桌子：“哼，亏你对我这般厉害，倒叫她欺负了去！”

“听我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淳安简直越想越气。

林一淡然地伸手摸上老板娘新拿来的几件衣料，触手丝滑微凉，是上等的云蚕丝织就。“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若非我运气足够好，当时可就着了她的道了。”

现在想想林一还会不时后怕。而陆嫣然，在做了那种事情之后，居然还有脸大摇大摆地来与她抢衣服，真当她不发威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淳安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么说，你已经有主意了？”

“也不算有主意吧，不过是借郡主的花献个佛？那件衣服她最好是在宫宴上才穿，出丑便出个大的。”

私底下穿有什么意思呢？左不过痒几下便脱掉了，待沐浴过，一切便又恢复如常，对陆嫣然产生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若是让她在宫宴前夕穿上这件加过料的衣裳，当着皇帝陛下和一应大臣贵胄的面，她连抓挠也不能，抓了便是殿前失仪，轻则得一句训斥，重则名声传扬出去，往后便无人敢求娶她。对于陆嫣然那样喜好颜面的人来说，这才是诛心之举。

淳安听后一拍即合：“就这么办！想不到你也挺坏的嘛——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喜欢。”

“不过我们要计划得更周密一些才行。这件衣服……算了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办！”

林一有点听懵了，不只是惊奇于郡主殿下只见了陆嫣然一面就将自己划入了“我们”的行列，也惊奇她还想做些什么？

……

“都说了你不用管，我办事你放心，保准替你狠狠地出一口恶气。作为酬劳，等下你可要带着我把明州城的街市都逛上一遍！”

林一摇头失笑，这个淳安，倒真是孩子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