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声嫂子倒是让陆嫣然听了去。
淳安哪里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图,只觉得那轻佻的语气让人很不爽!
时隔多日,终于见到这个屡次暗害自己的女人,林一却不欲与她争执,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宫宴在即,林一现在只想买了衣服走人,等腾出空来再好好报复她。
但陆嫣然却忽然眼前一亮,仿佛才看见一般,抢先一步道:“老板娘,这件衣服我要了,刚好配我那套新得的红宝石头面,需要多少银两你尽管开口!”说罢得意地瞥了林一一眼,语气婉转低徊道:“仇姐姐不会与我抢吧?”
店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板娘为难地开口:“这位小姐,这件衣服仇小姐已经先看上了,您看……我再给您择个好的?我这店里别的没有,衣服管够,保准有能搭您那头面的!”
陆嫣然掩面惊讶道:“姐姐也看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唉,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与你争抢,只是家父特意嘱托我,宫宴上要穿件合身且称心的衣服去。你也知道的,家父堂堂尚书,做官做惯了,在家里也说一不二的,若是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会怨我受了委屈。”
且不说,陆尚书如何会知道今日在此发生的事,若真的知道了,难道不会劝她大度一些,与仇府小姐交好?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老板娘听的,端出尚书府的名头,好叫她审时度势,想清楚这件衣服该卖给谁。
淳安的眼白都快要翻出眼眶了,陆嫣然这种人恰恰是她最讨厌的类型,偏还要不长眼地往上撞。
老板娘一听她是尚书府的人更加为难了,尚书家的千金和太医院院使的千金,哪一个都开罪不得。虽她心中更偏向于仇家小姐先到先得,却是不能这样说的。这尚书千金一看就是不能得罪的主儿,反倒是那仇家小姐看起来更好说话一点,于是希冀地投去目光,希望林一能先开口将这件衣服让出来,自己定然会寻一件更好的给她!
林一本就不是爱争抢的性子,若是平时她便让了,可是陆嫣然先是给医舍使绊子,后又蹿腾赵秉林绑架自己,一口气就这样憋在胸口,林一无论如何也不愿退让。
她无视了老板娘求助的目光,沉静的眼神直直与陆嫣然的对视,语气平淡却暗含力量:“我若不让呢?”
“姐姐若是不愿成人之美……妹妹也没办法了,那不如让老板娘来评断,这衣服究竟该卖给谁吧,又或者我们来竞价,价高者得?”
看似她提出了两种解决办法,实际上对这件衣服势在必得。
林一赌气般地就要选择后者,被淳安手疾眼快地握住了手。
林一不解地扭头,只见淳安郡主大眼睛一转,似乎已经想出对策来。
淳安就着捏住她手的动作向前跨出一步,自然地插入随时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对陆嫣然笑说道:“原来是陆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件衣服便当作我们的相识礼物好了,只是我刚来明州城,囊中羞涩,这钱便由你自己付了。”
这个和仇清也一起的人倒是很有眼色,不像仇清也那般讨人厌。陆嫣然不由得多看她几眼,见淳安穿着华贵但不算张扬,许也是个有身份的。萍水相逢之人,宜解不宜结,至少她看起来还算顺眼,于是开心应下:“那当然好了,还要多谢这位妹妹成人之美了。”
这件衣服陆嫣然也是真心喜欢,说完就伸出手想要接过来。
“且慢。”淳安率先出手按住衣架上的衣裳,指尖在衣服袖口处轻轻摩挲,忽而朝老板娘道:“方才你不是说这袖子上有处瑕疵?尚书千金的穿着怎好有一丝不妥?还不赶快缝补妥当了,着人送到尚书府上去,难不成要小姐亲自来取吗?”
老板娘虽不解其意,但常年做生意早已练就一副看人脸色的好本事,听到这话连连称是。
陆嫣然也不疑有他,施施然地拖着裙摆走了。走前瞥了林一一眼,眼中俱是挑衅和得意。而对比之下,她与淳安的告别却略显殷切。
待陆嫣然走远后,淳安只说让林一在原地等着,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不过一会儿,便返回店里,手中还拿着两个硕大的毛桃。
林一不解道:“你忽然想吃桃子了?”
淳安笑得叵测,“你就看着吧。”
说罢竟然三两下将那件橘红色衣裙摊开在柜台上,翻开衣领就用桃子往上蹭。
这种毛桃虽然好吃,但细小的绒毛太多,稍不小心蹭到皮肤都会瘙痒好久,清水也难洗,非要吃之前用盐水反复搓洗才行。
淳安这么一通乱抹,绒毛都被蹭到了衣领上。林一只是看着便觉得脖颈处奇痒难耐了。而郡主还觉得不够,又往袖口、裙摆处抹去。
抹完之后嫌弃似的拍拍手,满脸大仇得报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