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青焰划破黑暗,从枝端飘到景元的指尖。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一丝渺远的思念,火苗跳动几下,继而化作连向远处的光线,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进入乾灵境的过程异常艰难。那孩子铁了心封闭自我,神识阻力巨大,景元只觉前行途中如同半身淹没于沼泽,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寸进。
不知耗时多久,终于抵达长路尽头。
几年前的经历记忆犹新,景元以为还会看见那个压缩扭曲的世界。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与数百年前何其相似的一幕。
饮月之乱爆发处——鳞渊境生洄卵床,尚未陷落于海底裂隙的试验地。
一片殷红之中,尽是凋零过半的妖花与邪树,整片土地都在缓慢蠕动,仿佛下面还埋着许多活物。
丹恒浮在半空,身上有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是这遍地血泊的成因。
而在少年身后,更高之处,竟悬着一枚极粗并镌刻有繁复铭文的乌青长钉。
景元瞳孔猝然放大,只消一眼就明白少年意欲何为。
以自残来消磨邪灵,为防压制失败,甚至不惜重现当年丹枫被捕的场景,用镇龙针来对付自己。
“丹恒!”景元实在太过心疼,不禁生出怒意。
丹恒被吼声惊醒,睁开双目,眼中先是空洞茫然,随后又隐隐露出疯狂。
似乎是因意志动摇,邪念占据了上风。
遭了!
腥风席卷,妖花摇曳,发出诡异笑声。属于丹恒的意识尚未来得及反制敌方,背后镇龙针便猛然一颤,闪过凌冽寒光。
伴随着吟诵古咒般的刺耳嗡鸣,那锋利针尖直直朝着少年心口刺去!
说时迟哪时快,景元点足跃起冲向半空,同时挥臂将阵刀旋飞出去。
刀锋与针尖剧烈相撞,声震云霄,火花四溅。
他穿过无数碎光,准准接住失力跌落的少年。
镇龙针幻影溃散,将军召回武器,击毁一朵巨型妖花,以它柔软的花瓣为落脚点,让丹恒躺下。
“景……元?”
丹恒的声音听来十分虚弱,像微风轻轻扑在耳畔。
“……”
景元一时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没有回应,只顾剥开衣物察看伤势。虽怒气未消,手上动作却无比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他。
丹恒自知理亏,心中愧疚,也缄口不言。此刻意识仍然混乱,短短几秒苏醒后,知道自己被将军所救,更加抵不住汹涌的情愫。
眼帘渐渐垂下,世界好似缩小到仅仅容纳他们二人。埋没于熟悉而安心的气息里,身体与灵魂瞬间沉沦……
于是少年伸出双臂,搂住将军,贴紧了他温热的脸颊。
景元见丹恒胸腹处的伤痕在缓慢愈合,刚松一口气,就被抱住。
“丹恒……”
“我好想你……”
闻言,景元终于耐不住心软,轻轻拍抚着他。
“你不该这样做的。”
“唔……”
丹恒微微点头,侧脸擦过景元的耳廓,又往里蹭些,嘴唇碰到低处柔软的地方。
景元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到耳垂竟被舔了舔,顿时喉咙一紧。
失神的片刻间,那湿滑的触感顺着皮肤向下。
少年竟然,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不对,这不是正常的丹恒!
景元心间凛然,勉强盖过那意乱神迷的酥麻之感。
趁咬合尚松,他迅速捏住丹恒的下颌稍微推开,随即扳过肩膀,让他翻身趴伏在地。
少年烦躁非常,不停扭动。景元一手摁住他颈后,一手则压在尾根部,让那正要甩起来偷袭他□□的尾巴只能无力地翘了翘末梢,又擦着景元大腿内侧滑落下去。
“放开我……”丹恒似乎很是难受。
景元置若罔闻,屈膝压住他的腿弯,并反剪其双手,力道不由得重了些。
两人僵持许久,直到丹恒体内紊乱的灵力恢复平稳。
“将军是在罚我么?”少年清醒了些,喃喃低语。
“……”
景元叹道:“你确实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