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什么大实话……
景元心虚地忽略这句,接着道:“我查过玄光的经历,虽然的确如他所言,之前是因资料被毁而无法继承蜃珠的研究。但……他决定重拾旧业的契机仍然过于巧合了。”
“因为造化洪炉的一场大火,玄光幸运地失而复得,同时间丹良异变,我急需一种可行的医治方法。而向来性格孤僻的他选择毛遂自荐,我们一拍即合。之后遇到流光珠能源问题,又在丹恒的帮助下顺利解决。此人若真毫无谋划,那他的运气实在好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当然,仅凭巧合来判断实乃妄加揣测。待治疗过半,综合了蜃境内逐渐暴露的疑点和玄光的诸多异常表现,我才开始对他抱有怀疑……这部分暂不过多赘述。”景元轻轻一叹,“方才听到冷疏判官的话,我终于可以确定,问题就出在玄光身上。也许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被什么东西附体控制了。”
冷疏听罢,沉默几秒后,开口:“将军总是能言善辩,说什么都似有理有据。冷疏本无权质疑您,然而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曾被您蒙骗,现在可谓心有余悸,因此,请恕我无法完全相信您上述这番话。”
放眼整个仙舟,恐怕只有她敢如此直白地回怼将军。
景元哈哈一笑,丝毫不恼,坦然道:“我可不会非逼你支持我的观点,你只要知道玄光也有嫌疑就好。既然是他先报案求助,于情于理,判官合该优先解决他的麻烦。我猜……玄光应该是想借你之手,逼丹恒离开蜃境,这样一来,蜃珠便完全由他掌握,那几十位患者的性命,才算真正攥于他一人手中。”
“…………”
冷疏犹豫不决。两边都不可尽信的情况下,实在难以行动。
“如果我决定先审问丹恒,将军会怎么做?”
“判官照常履行职责,景元身为罗浮天将,不会干扰十王司断案。实际上,这正是我所希望你做的。”
“……什么意思?”
冷疏静待数息,只听将军再度开口,语气与先前不同。
愈加激烈的浪潮拍岸之声衬得那嗓音更显轻柔:“我希望你将玄光的指控如实转告丹恒,并表明派遣你来问罪的人……是我。”
“为何?”冷疏越发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为了以后。”
景元目光略微朦胧,但他很快眨了眨眼,让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远海依稀有红光闪过,无数疑似人影的黑点冒出水面。应是以江阳为首的持明龙师和众多云吟术士。
他登上礁石,夹杂着腥气的夜风擦过脸颊。
气温骤降。留在床边的那张字条,丹恒怕是还没来得及看。
如今,敌方按耐不住,先动起手来,棋局已开,便不用再提醒那孩子做好准备了。
“冷疏判官可否再为我带几句话给丹恒?”
“将军请讲。”
“自始至终,我视他为丹枫,多年照料不止为了却心愿,更是要以他为饵,吊出其背后居心叵测之人,待东窗事发,才有理由打压不安分的持明族。”
“若将我的心思比作一盘星阵棋,他不过是其中一枚诱敌深入的云车。该到弃时,不得不弃……”
“……”
冷疏好像有些明白将军在谋算什么了。
“这样激怒他,您能确保后果吗?”
景元深深吸气,感到胸口发闷,情绪堵在喉中,声音不由得沙哑:“无论结果如何,都由我来承担。”
那孩子一直都向往自由,奈何前世之罪加身,再难于仙舟立足。他终将厌恶漫长的囚禁,而我……也总有庇护不了他的一天。
不如早些让他认清现实,也好无牵无挂地离开……
冷疏记下这些说辞,承诺一定带到。
两人通话结束。
江阳与下属仍在远海逗留,似乎正在施加最强力的咒术。
卫兵第二次报告地衡司探员的监测结果,数据反弹并迅速攀升,超出阈值近两倍。
能引起这种程度的变化,恐怕海下已有丰饶造物诞生。
“云骑听令。”
景元抬手,石火梦身刀锋前指,赤金辉光裂空而出。
“古海邪祟滋生,凡突破持明防线近岸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