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我知道这样做比较自私。不过我还是希望,在有更多选择的情况下,你能优先顾好自己。”
人皆有软肋,我亦不例外,便也容我偏私一回吧,他暗忖。
“我明白。”丹恒反握住将军的手,隐痛遂被温热全然盖过,“以后不论做什么,我都会想着你的。”
“……”景元觉得这孩子好像曲解了他的意思,“倒也不用事事都在乎我的感受——”
“蜃境少侠,是我的代称?将军起的么?”丹恒打断他,转移话题。
景元顿了下,答道:“是啊,怎么,不喜欢?”
“没有,很符合将军朴素的起名风格。”
景元不禁笑出声:“我不想以假名代替,只好先起个外号嘛。你还给一只酷似狸奴的不明生物赐名叫‘元元’呢,咱俩扯平了。”
“哦。”丹恒也忍俊不禁,细细端详眼前人,道,“将军真的很像元元,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是它像我才对。除了体型……”
“其实元元不算太胖,只是毛比较多。”
“哈哈,是吗……”
景元躺在一侧,将少年的手放回身边,静静思索许久,神色略微凝重。
“绝迹于仙舟的生物,连我也仅在古籍上见过,不可能是你自己画出来的吧。你也像丹柔那般,被夺走了部分意识?”
“嗯。”丹恒有些愧疚,小声说,“是一些记忆……关于你的。”
!
怪不得要叫元元……
景元瞬时心间发凉,联想到数百年前,丹枫也曾忘记过他。
禺州遗下的流光珠粉末初次将他拉入蜃境,重现年少时一见倾心的邂逅。当时景元猜测,那是丹枫特地封存下来,留待重温的经历。
而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丹枫的意识说不定同样被窃取过,不只因龙狂而迷失那么简单……
“能发现失去了哪些吗?”景元问。
“在我受刑之前的……”
丹恒情绪低落。
“没事,都在白色狸奴那里,以后定能拿回来。”景元安慰他。
少年越想越不好受,翻身搂住将军,动作之大,将锁链也甩了过来,仿佛要把将军与自己牢牢捆在一起。
“景元。”
“嗯?”
“你还记不记得最初见到我的情形?”
“当然。那时你还缩在卵中,我刚一靠近,立即就孵化了,吓我一跳呢。”
“原来从出生时起,我就很亲近将军。”丹恒饶有兴趣,把头枕在景元肩上:“可以讲得仔细一点吗?小时候的事,我都想听,能补一点是一点。”
回忆构成与龙心相抗衡的人性,也许对于持明而言并不是必需存在的意志,但至少现在,丹恒视之更重于生命。
“我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
“怎么会……”景元支起手肘,转头看他,“只是以我的视角回望,与你的亲身经历必然有所出入。”
“没关系。”
实际上,丹恒本就记不全混沌之期发生过什么,很多都只有模糊的感觉,将军的见闻才更为清晰。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时辰不早了,我少说几句,你把眼睛闭上再听,不许强撑困意,休息要紧。有空我们再继续。”
“嗯。”
景元仰望上空如星子般散落的阵眼光点,任神思绵延至初见那刻。
也罢,不如借此从头梳理这十几年的相处,和难以言明的感情。
他的眸色随之迷蒙,如同染上属于旧日时光的灰尘。
……
一直描述到梦境洞天,怀中少年终于气息平缓。
景元注目良久,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丹恒睡得更舒适些。
“我发誓。”丹恒却突然开口,仿若呓语。
“我绝不会……再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