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有一队骑兵守卫,近卫带你走过去,和他们简短打了招呼,在大伙儿奇异的打量中迈过断肢残尸,又爬上断壁残垣;土坡高处能俯视庄园外城镇的情况,但也没什么好俯视的,因为房子烧得只剩一半了;废墟一边传来痛哭声,还算完好的房子一边则传来口令与喊杀声,你们就在这混乱中跨过土坡后被尸体填满的壕沟,又穿过血流满地的街道,来到了拥挤的庄园;庄园的石墙没有破损,庭院被分成了几个区,到处是伤员和忙碌的人,虽然同样满耳哀嚎,但好歹不像地狱了。
你还没来得及对庄园意外稳定的秩序做出评价,一个人就挥舞着带血的布条冲了过来:“大王!大王啊!”
你从她满脸的黑灰里勉强辨认出长相:“埃玟!……嗷!”
……她创你箭伤上了。
一通手忙脚乱后,你才在埃玟指引下进入建筑,努力穿过正分组做烧热水、裁布料、修装备、做木工等后勤工作的、对你极其热情的妇女和工匠,找到了眼圈黑到像快要猝死但仍忙得脚跟打后脑勺的阿丹妮尔佩罗夫和多恩,不管专业对不对口都拉去当军医的瓦莉尔兽医和塔莎尔,以及……躺床上哼唧的玛兹玟。
玛兹玟尤为激动,和旁边照顾她的莎迪丝一起嘴皮子打架一般语无伦次地对你进行了吹捧,你耐心听了一会儿才理解她们的意思,但也没完全理解——什么叫你在城墙上“辉光闪烁”地做法降雨、才有人注意到援军的到来、从而士气大振能够重新集结冲锋?
你浑身鸡皮疙瘩地打断给你编神迹的俩人,又询问其他情况,这才知道图林和贝烈格居然一直没回来,顿时不安起来。
而至于没有最高领袖,这场仗怎么打的……
数天前,哈迪丝带着你三个儿女出门游玩,被你托付照顾桃的莎迪丝腾出了空,便前往沼泽木屋处的“圣地”朝拜,结果半路发现有大队狼骑兵在废弃村庄里修整,吓得连忙逃回来报信;Odin高层召开紧急扩大会议,在并不确定狼骑兵目标的情况下决定谨慎对待,一方面派人去找图林和贝烈格回来,另一方面接受阿丹妮尔的建议,派信使去林顿求援,同时积极备战。
这个时候,几千东来者就成了不稳定因素,一些不安定分子开始四处活动,挑起恐慌,破坏备战工作;哈迪丝作为Loki神教的主祭自然不能放任这种行为,以战时状态法律从重从快处理,两天内广场上就挂了一串人头,再加上波罗德唱红脸劝导,局势一定程度上好转了。
但东来者真正肯团结起来,还得是因为一群人趁夜跑出城镇,准备找奥克军队投诚,结果被人家当成偷袭,毫不留情地全杀了;也因为城外的东来者试图在本地人逃往城镇后占据牧场农场喜迎王师,结果挡了奥克骑兵坚壁清野的路,被毫不留情地全杀了。
“还没看出来吗!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在安格班眼中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林顿人了!”对东来者的动员会上,波罗德无比真情实感地对着他的同胞们哭了出来。
总之,东来者们愿意配合,Odin和圣殿使者的备战工作轻松了不少。在城墙和其背后的土坡和壕沟在玛兹玟的祝福仪式中只撑了一天(大祭司本人则在城墙被投石机攻击时跌倒摔断了一条腿)的情况下,熟悉居民区地形的东来者帮助化整为零的守军与民兵爬上房顶打起了巷战,在成熟的轮换机制与后勤支持下愣是缠斗了两天,没让奥克军队休息一会儿,更别提集结起来进攻庄园石墙;兵力和装备都损失不小的敌人气急败坏地点燃了许多街巷的房子,幸存的游击队才迫不得已撤退,直到有人激动地报告说看到城墙上“辉光闪烁”,随即Loki显灵,雷霆震怒……
……你赶紧再次打断吹捧,在近卫搀扶下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刚准备找人把桃捞上来,凯勒巩就带着队近卫从外面进了门,被雨洗过的脸和轻甲又变成了血迹涂装;他一眼就看到了你,拖着同样一瘸一拐的阿姆特,几步就挡在了你的必经之路上:“退烧了?看着清醒不少。”
你很想跑路,但这边被近卫死死抓着胳膊,那边被惊喜扑过来的阿姆特抱住,只好露出预制礼貌笑容:“多谢殿下相救,我与埃斯托拉德人民对您……”
凯勒巩也微笑起来,但打断你:“什么叫做‘死得臭名昭著’?”
你头皮发麻,勉强维持着疑惑的表情:“什么?……哎,您知道的,我之前发烧了,难免脑子不好使,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是吗?”凯勒巩歪了歪头。
“我在此为我之前对您的怀疑与无礼道歉,您确实是对抗黑暗的战士、心怀人民的保护者、大局为重的领导者。”你坚定地与他对视,“您的美名和美德将与美貌一起流传千古、人人传颂……”
……近卫们都微妙地后仰了一些。
凯勒巩被你的甜言蜜语膈应到了,一时间没说出话,你赶紧转移话题,对他旁边的赛特说:“拜托你去一趟庄园后园的水闸,把我小儿子桃带回来,呃,他长得稍微有点……”
本来紧紧抱着你的阿姆特忽然松开了手。
你不由得看向他,正对上他惊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