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徐老?”谢长生不禁问道。
徐老目光落在慕长衡的身上,缓缓道来,“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微臣曾在蓬莱岛上修行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偶然一次机会,我曾经见过一名女子,那女子一头银发、面貌澄静,与江上师兄、也就是如今的妄仙派掌门关系匪浅。”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名女子便是如今的这位。”
“此女,动不得。”
此话一落,其余诸人皆是心头一震,忽的想起方才司无命所言,顿时又惊又疑,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司无命见此变化,仗势欺人般现出一副‘你们这群白痴终于明白了吧’的得意神色。
慕长衡微微挑眉。
早年她确实曾以如今的面貌去过蓬莱岛,偶然被岛上的人看到过也实属正常,只是没有想到至今都还有人记得。
谢长生则是眸光微动,徐老绝不会无中生有、夸大其词,因此他所说想必便是真的了。
前方看似娇柔的女子怕是不好惹,不过所幸,对方并无恶意,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略过地上昏迷着的王央衍,眉头紧皱,他面色微沉,不知道是在思量些什么,最终还是行了礼,率先开口。
“前辈,我只有一个请求……把她给我。”
话罢,他自己都紧皱了眉,似有懊悔但又不得已而为之。
谢长生不是傻子,两方对峙最忌太早暴露底牌和目的,因为那样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进而得寸进尺。
他深知此理,也明白不管自己有多么急切,都不该表现出来被人发觉,但是莫名的,看到王央衍身上染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便产生了某种难言的冲动,难以抑制。
即便是此刻,他还能保持平静地与人好好商判,就已经是在极力压抑了。
但为什么…他会这般难受?
慕长衡注意到谢长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了一眼身后昏迷着的王央衍,仿佛猜到了什么一般淡声开口:“方才那般情景下,她分明有着诸多遁逃的手段,区区一个如斯初境,还不至于能奈她何,但她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因你的缘故?”
谢长生沉默,像是落了许多星辰般璀璨的眼里藏着些难言的情绪。
诚如慕长衡所说,若非王央衍想要救他才以身涉险去引开孙统领,她也不至于不逃走,反倒被再次重伤。
慕长衡见状,顿时明白了答案,道:“若是你心怀愧疚,也大可不必,因为我们会救她。”
此话一出,谢长生看了看她身边的司无命,方才在远处他便听到了司无命与闻人雅的对话,知晓前方那年轻男子便是传说中那位医术高明的神医,有他出手,那么王央衍的伤势便不会有大碍。
想到这里,谢长生不禁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憋着一股莫名气,吐不出来。
“…我想看看她如今怎么样了。”他的语气明显松缓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些许柔色。
这般变化微不可察,但许是他平日里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故而纵使再细微的变化都格外的明显,与他有过许多接触的孙统领和闻人雅在此时都是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皆是感到疑惑。
且问,这位至尊至贵的长留国太子殿下何时有过这般态度柔软的时刻?
慕长衡挑了挑眉,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她又是最能感知他人善恶喜厌之意的人,察觉到谢长生的态度转变,她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怎么了?”司无命神识传音给她。
慕长衡并未回答,只是看着谢长生淡然道:“我可以让你看看她,但是我要一套剑法,一套南陵剑阁先辈所创的、名为‘星陨’的剑法。”
这个要求听上去似乎并不过分,但仅是对于司无命这些,不知道她口中那套‘星陨’剑法实际早已在万年前就失传的人而言,毕竟一套从未听说过的剑法而已,能名贵到哪里去?
只不过,谢长生却是对此惊讶不已,为何慕长衡会认为他能拿出那套失传已久的剑法?还有她刚开始的那一句——“长生…”,到底是在与谁对话?
“前辈说笑了,我并不知道你所说的那套剑法。”谢长生很少会有情绪动荡的时候,此时已然是冷静下来,搪塞说道。
直觉告诉他,他最好不要承认他手中有那套剑法。
慕长衡却笑了,那张清冷自然的脸变得格外生动,“你现在或许不知道,但是你可以知道。”
谢长生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望向的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忌惮,眼前这名女子竟只是一照面便看透他体内的秘密!
莫名的,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王央衍,她似乎好些了,至少脸色没有那么惨白,但却皱着眉,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谢长生握紧了衣袖中的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