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在苍然还是众多帝子中的一位之时,他便已经十分出色,但却碍于出身并不得志,我是宫中为数不多与他关系较好的人之一,同样也是继承帝位的有力人选,那时候朝堂上下都以为我与另外一位帝子最有机会继承帝位,直到王深藏的出现。”
靖安王回忆起往事,脸上浮现许多惆怅,“王深藏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狠辣也是最聪明的人,他用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朝中大臣,将他们拉拢到苍然那一派,而对于其他众多不愿意服从的帝子们,他则是采取了最简单也最血腥的镇压手段,那一次,宫城之中血流成河。”
“我是唯一一个从那场争斗中活下来的帝子,并封王驻于扶风,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扶风一脉子嗣则永不可称帝。”
王央衍神色愕然,她从未想过居然还存在这样一段往事。
靖安王其实并未说完,那时候的他乃大周帝后所出,是当之无愧的嫡系,原本他才是最正统的继承人,所以,李苍然纵然念在往日交情并未对他下手,却还是让他立誓凡他的血脉都不得参与帝位之争。
“...可那又如何呢?”
王央衍哂笑一声,紧接着缓缓抬起头来,道:“如今我是大周的大祭司,大局为我一人所握,只要我说不,就没有人敢怀疑扶风的忠诚,王爷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她已经不想考虑那么多了,她只要见到李川彻,他是她如今唯一想要的自私了。
靖安王目光微深。
“我会疼他、护他,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就绝不可能让任何人动他。”王央衍郑重道。
靖安王神色动容,目露沉思之色。
以王央衍如今在大周的地位,这样的承诺绝非信口开河,或许…他真的可以相信她。
在多年前,李川彻刚出生的时候,靖安王看着怀中那个哭闹着的小婴儿,他就已经知道,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将会是他的整个生命、他的所有,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暗下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用他的一切去护佑李川彻的一世安宁。
他所坐镇的扶风远离朝堂纷争,物产丰饶、四方和平,永远都会是李川彻的后盾,只要大周不倒,即便自己的儿子毫无功绩、即便他是个混世魔王,扶风都足以保证他的一生衣食无忧。
靖安王深知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他甚至早早就计划好了,若是百年之后自己与夫人撒手人寰,该安排让谁来照顾好李川彻,他可以出事,但是李川彻绝对要平平安安的。
“阿棠…是我与夫人的命。”靖安王神思深重。
王央衍以为他还是不愿松口,手握更紧,阿棠是你们的命,你们要牢牢地护着他,不让他卷入陵川之中的纷争,可是那样的话,谁来挽救我呢?
“但他这样的年纪,总还是不想我们管他太紧。”
靖安王叹了一口气。
王央衍眼眸微亮,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蓦然产生了些希冀。
靖安王忽然恭敬地对王央衍躬身行礼,恳切道:“所以…还请大祭司善待我儿。”
……
靖安王终于松口,承诺在他打点好在陵川这边的事务后,便命人将李川彻接来与王央衍见面,王央衍感动至极,道谢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