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长留仙应下了王央衍的提议,但还需要收拾收拾,几日后才搬去梅园。
王央衍对此自无不可,告辞离开了春色宜人,但她这前脚刚踏出了春色宜人的门,迎面便看到一个稍微熟悉的面孔带着人走了过来。
王央衍认出他是李呈宣的贴身太监小德子,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李呈宣身边服侍了,而在小德子几人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小德子带着几人朝她恭敬行礼,“大祭司,陛下想见您一面。”
“所为何事?”王央衍皱眉。
李呈宣不止一次想要召她进宫,想必多少是为了商量朝堂政事,但那些事王央衍并不关心,因而从未应召过,事关朝政的每一件事她都有所交代与回复,又何必非要见她?
小德子似有些为难,恳求地道:“陛下说了,许久不见大祭司,想与您喝些茶、说说话。”
王央衍沉默。
“陛下近来为国事所扰,心里不踏实,也总是睡不好,时不时也会挂念大祭司,只是大祭司你许久都未进宫里,大臣们还以为您跟陛下闹矛盾了,不知您可否…”小德子带着希冀央求。
王央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李呈宣的帝位是自己给的,若是自己与他的关系不好,纵使是表面上的,难免会让大臣生出异心,于君权不利,一念及此,她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公公了。”
小德子见她答应,喜不自禁赶紧应下,“您请!”
进宫的路并不算太长,马车很快驶入宫城,在金华殿前停下,这里是李呈宣登基之后新搬入的寝殿。
王央衍刚下马车,便见一袭黑底金纹帝袍的李呈宣站在殿前,像是在等她,那张风月无限般好看的脸上带着笑,比起从前更添了几分尊贵之气,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见过陛下。”
王央衍微微行礼,李呈宣会在这里等她属实令她感到有些意外,但比起这个,她更关心的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那个面孔陌生的中年人,其仪态稳重静默,衣着虽然朴素,但质地不凡价值不低,而他能出现在这里,也足以见其身份的不一般。
“阿衍,这位是扶风的靖安王。”李呈宣笑着向王央衍介绍。
话音落下,中年人对着王央衍躬身行礼,“大祭司。”
王央衍面色一惊,嘴唇微抿,袖中的手都是不禁抓紧了衣裳。
她这般情绪波动已经许久未见,李呈宣很快发现了异样,正想要开口询问,便见王央衍的目光仿佛定在了靖安王身上,紧接着便是清脆微冷、又带着紧张地出声。
“王爷,我前些时候寄往扶风王宫的许多封信,不知王爷可曾见过?”
此话一出,靖安王的脸色显然出现了许多变化,李呈宣不解其意,回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很显然这是王央衍与靖安王的第一次见面,那么她之所以会寄那么多封信前往扶风,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靖安王,而在扶风里能够让王央衍这般挂念不已的人,自始至终,都只能是李川彻一人。
自终焉山一事后,李川彻与王央衍吵了一架,后来便被接回了扶风,再也未曾回过陵川,至今已经过了许久。
王央衍心中放心不下,在好不容易经历了诸多波折成功接管大祭司之位后,便写了不少信件命人送去,一边谋划着李呈宣继承大统之事,一边等待着扶风那边的回信,但是却从未有过回音。
刚开始王央衍还以为李川彻生她的气,才一直不回信,但后来她才明白,那其中恐怕是因为靖安王的有意为之。
从将李川彻接回扶风那时起,靖安王想必就已经预料到了陵川终将迎来一场关于权争的恐怖的暴风雨,他绝不会让李川彻卷入其中,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李川彻和王央衍断了联系,甚至是从此什么关系都不要有。
靖安王刚开始并不看好王央衍接管大祭司之位,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且不说能不能有所作为,恐怕仅仅是保住大祭司的这个位置她都很难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