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衡神色了然。
或许不仅是他认为自己见死不救,就连她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那时的自己不知情不知爱,习惯遵循所谓的命运的指引,认为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不过常态,既然是常态,那便该顺其自然。
所以即使是在司挽青死后,见到司无命痛不欲生的时候,她也并未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或许是那时候司无命无比伤心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她后来一直记在心上,心中的想法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或许,司无命的难过是因为凡人口中所说的‘爱’吧…慕长衡当时这样想。
如果王深藏听到二人的对话,想必就会猜到当时在孤山提到司无命为何讨厌慕长衡之时,司无命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什么意思了。
“我问你。”
司无命神色认真地看着慕长衡,轻声问道:“你当年是真的见死不救吗?”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明知故问,但慕长衡听出来了,他不仅想给她一个机会,也是想给他自己一个机会,至少若是她回答不是的话,即便她是说谎也好,二人之间的隔阂都会浅淡很多。
“...是,我明知可以救,却还是没有救她。”慕长衡似乎并不想说谎,她的神色无比平静,仿佛不在意这一句话会所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嗖!
司无命忽的朝她掷出一把泛着冷意的小刀,小刀如流光般直刺向慕长衡的脖颈,唰的一声在其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最终重重钉入崖边生长的一棵古树树干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慕长衡却始终淡然,就连小刀划破肌肤之时都未曾皱一下眉,感到脖子处隐隐作痛,她淡然道:“你医术高明,杀人的方法恐怕也有千百种,若是你在刀上抹一些剧毒,并非没有杀我的可能。”
司无命脸色微沉。
他很想问她为何能做到如此冷酷,不管是当年面对司挽青死时的无动于衷,还是此时表现出的风轻云淡,她都漠然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为什么要杀一个将死之人?”他冷笑一声。
“原来你知道…”
慕长衡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她其实并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走到这种地步,但或许是这几百年的避而不见让人憋屈难过,她希望这一次能把话说清,最终的结果不管是谅解也好,仇恨也罢,她也能稍微松一口气,“人终有一死,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可人家是无可奈何,你却是自己作死。”司无命面无表情。
慕长衡沉默不语。
原本她的寿命应该很长的,但是…
大约是因为那么些年里,强行为师兄与为霜续命、使用天书送魂付出的代价太大,内里虚亏太深,即便是静静修养都不见根治的迹象,她身体之中所缺失的灵骨怎么都无法恢复,往后若是不小心行事,想必也会落得一个早早便灵力消散、身躯归入山河的下场。
“…我与隐楼那位关系不好,恐怕他不会将‘枯木逢春’借给我,所以我已经想好。”
慕长衡叹了一口气避开了话题,回应了他最开始的话:“实在不行,便去偷出来罢,凭借我与阿藏的实力,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