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很清楚年轻人的性子，软硬不吃，别人越倔他就越是不会顺人之意，一旦遇到他人反过来威胁的话，他便绝不会退让半步！他就像是一个随心所欲的赌徒，随便一个念头就有可能将所有的筹码推上赌桌，简直就是个理智过头的疯子。

按照惯例，殿下本会毫不犹豫地了结那位女子祭司的性命，但他没有，甚至他还与其达成了一个己方没有太大好处的协议。

当然，或许那是因为殿下对长公主殿下太过看重，但即便如此，也大可不必借那位女子祭司的手去保护长公主殿下。

所以中年人无法理解。

“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年轻人轻笑一声。

中年人皱了皱眉，自家殿下向来不会用可爱形容一名女子，他向来不关心除了长公主殿下之外的女子，即便他能表现得彬彬有礼、细致入微。

“殿下是指她的年纪？她确实也不过双十年华，年纪很轻，但令人惊讶的是，她却能有那样的修为与胆识。”

“不，孤说的是她很美。”

年轻人笑若晨间时分的春景，郎朗出声：“楚楚可怜、娇弱哀婉，明明是大周如今最位高权重之人，却有着世上的女人面对男人时最厉害的武器。”

“殿下莫非心软了？”

虽然是问句，但中年男子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若是殿下不心软，又怎么可能放了那女子一马，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将潜伏半年才辛苦找到的《化骨集》送出去？

“呃…就当是交个朋友，毕竟往后，多的是合作的机会。”

年轻人似乎并不在意此事，仿佛那本送出去的《化骨集》以及与先前王央衍打好的商量，都只是他难得心情好一次而顺手为之。

很快，遥远的天边渐渐出现一抹亮光，那是天亮之前的预兆，年轻人看了过去，笑道：“今日是大周新帝登基大典举行的日子，就当…那是孤送去的礼物吧。”

……

黎明将至。

王央衍依照承诺将《化骨集》交予燕知己之时，王胭已率领金甲铁骑兵临城下。

梁国王宫中的仆从死的死、逃的逃，纷纷乱乱的惨叫声里，传来梁国国主带兵挡敌最终战死，而梁国太子梁联被护卫着逃亡离开的消息。

“呼——”

王央衍来到梁国王宫正殿台阶之上。

风卷残云，周围尽是灰烬的味道。

王宫凤火不息，尘土飞扬在天光之下。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穿着一身布满血迹泥土铠甲的王胭率领了一支十数人的军队风尘仆仆而来，肃杀冷厉之气扑面而来，像是刚从一处战场之中得胜归来，竟是与外面城墙燃烧的狼烟烽火相得益彰。

王胭带领的数万金甲铁骑一路劈关斩将，南下攻城，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笔直朝着梁国国都而来，犹如疯狗一般杀得梁国无处防御，连呼叫支援都来不及，不可为不恐怖，而此时，这支金甲铁骑的队伍已然占领梁国包括国都在内的十三座城，余下还有四座城池群龙无首，不日可破，而当务之急是来见王央衍。

王胭与军队中地位不低两位副将在台阶下站定，十分郑重地行了大礼，带着身后十数人哗啦啦地跪了一片，十数人齐齐发声，犹如洪钟回鸣。

“全军已至，属下特来迎大祭司回朝！”

“迎大祭司回朝！！”

是的，回朝。

不是讨伐他国，也不是救驾，只是来迎驾回朝。

王央衍点了点头，目光遥望北方，透过微薄的天光，她仿佛看到了陵川大办登基大典的盛景，她淡淡一笑，闭着眼舒出一口气。

有点累了，该回去了。

李君姝，你准备好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