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衍并不意外。
李永斐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宸安公主与李文徵走得越来越近,他原以为姐姐是想辅佐他登上帝位,但没有想到居然是她自己想坐上那个位置!
“君姐…”
“大尊兄狂妄无忌、刚愎自用,并未将您放在眼里,昨夜更是暗中派了杀手刺杀您,此人定然是万万不能当上帝君的!”
宸安公主毫不犹豫地将李文徵背地的手段捅了出来,脸上无动于衷的表情令人觉得她先前与李文徵为伍只是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计。
王央衍道:“继续。”
“雅乐墨守成规,难免迂腐,诏兰生性懦弱,难成大事,珉柔贪于享乐,房中男宠无数,五弟性子太柔,且处处依赖二尊兄,七弟骄傲无知,九弟…”
谈到李永斐的时候,宸安公主不禁顿了顿,紧接着继续道:“九弟清心寡欲,并无夺权之欲,未来即便得到了江山,也难以守住。”
此言一出,旁边的李永斐不禁低头,暗自握紧了拳头。
王央衍承认宸安公主说得没有错,至少大致上是对的,比起她和李长邪来说,其他几个人实在是不大适合当上这一个大周帝君,只不过……谁说她一定要合适的人当了?
“哈哈哈!”
“那你呢?即便你说的是对,你又是凭什么觉得你自己就合适了?”
宸安公主冷静道:“我有野心,自儿时开始,我便只想坐上那个位置。”
王央衍微微挑眉。
“我母亲原不过是宫中一个小小的婢女,有幸被先帝看上,只是她眼中的倾尽所有对于先帝来说不过是一晌贪欢,哪里会在意那么多?我母亲怀上我之前,一直没有名分,日日被人耻笑,后来她有了身孕,先帝才后知后觉地堪堪封了她一个小小的美人,但在发现生下的我是一名女子后,便转变了态度,将彻底冷落了我母亲。”
“宫中之人向来欺软怕硬、落井下石,我年幼时,不说得到公主的待遇,就连一个婢女都不如。我母亲日夜挂念先帝,希望重获荣宠,终于她成功了,并再次怀孕生下了阿斐,只是那时候二尊兄深受先帝器重,是为太子,纵使还有其他的帝子,先帝眼里也只有二尊兄,怎么可能还会在意当时刚出生的阿斐?”
“母亲再度被冷落,绝望之余郁郁而终,留下我与阿斐在宫中艰难度日。”
“我永远都忘不了我们所受的屈辱,凭什么、凭什么生为女子便不受待见?凭什么女子就一定要附庸男子、成为他们的陪衬?等到他们腻了便丢之弃之!凭什么…这大周帝位只能由男人来坐!”
宸安公主掷地有声,一双美目之中甚至流出了泪水,她盯着王央衍,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我不甘心!”
王央衍沉默了。
李永斐听到她如泣如诉的声音,不禁动容万分,回想起当初那段艰难的日子,他被宫人欺负时都是阿姐挡在自己身前,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坚毅的人,没想到、没想到…她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这偌大的江山,本便该男女平等,这帝位本该能者居之!”
宸安公主冷静直言,“我自小熟读书籍,虚心向学,遇事冷静果断,绝非除了二尊兄之外的其他几个庸庸之辈可比,若将国事交于我,我必能将之料理的井井有条!请大祭司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当代女子一个机会!”
她这一番言辞说的动容,字字恳切,将自己的野心暴露无遗,也表明了她对王央衍绝无隐瞒、绝对诚信的态度。
王央衍承认她确实与众不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瞥向一旁的李永斐,道:“九殿下呢?你是如何看的?”
“我……!”
李永斐没有想到王央衍这时会忽然询问他的意见,微微一惊,心情复杂,“我与君姐自小相依为命,她之所想便是我之所愿。”
王央衍淡淡道:“我并不是问你这个,你二人感情如何,我并不在意,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今日前来本是所为何事?”
“这…”
李永斐犹豫了会儿,看了一眼旁边的宸安公主,发现她面色平静,盯着王央衍的目光却分外执着,他一愣,咬牙道:“不敢欺瞒大祭司,我自知能力不足,不配做大周帝君,但即便如此,李文徵却更是不配!因此,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劝大祭司切莫选择他。”
王央衍笑了,“你觉得他不配,是从德才考虑?还是…出于私心呢?”
“永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