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止?你说何不止回了陵川?!”
殿中刚得到消息的李文徵震惊大怒,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计划里王央衍必死的局,居然被她逃过一劫,关键是,救她的人居然是大周公认的最强者——何不止!
汇报之人害怕被李文徵的怒火波及,跪在地上紧张地道:“是,据派出去的刺客称,出手救了大祭司的人境界极高,深不可测,这样的实力仅有须臾境强者方可拥有!”
修行界中不成文的规定,出世的修士、尤其是强如须臾境之人,绝不可插手大陆诸国的斗争,自然也不可能擅自进入一国都城,那么这个须臾境强者便只有可能是何不止!
李文徵面沉如水。
如今看来,王央衍是否还活着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比起她的性命,当下更重要的是何不止的态度!
他居然匆匆从边疆赶回,甚至出手救下王央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也认可了她的身份,并无条件支持先帝的遗嘱!奉王央衍为大祭司,奉王央衍指定的继承人为下一任大周帝君!
这么一来,谁还敢对她出手?不仅刺杀王央衍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他们兄弟几人还要被其牵制、为了帝位而听命于她,难不成要让她成为第二个王深藏?!
李文徵生来高贵,曾经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怎么可能容忍受制于一个与帝室毫无关系的外姓人?
轰的一声,他面前珍贵的桌台被他一掌击得粉碎。
深吸一口气,李文徵面色幽深。
“大祭司……今早去了长春殿,听闻并非是去见五殿下……”汇报的人又说了另一个消息。
“但她还是去了。”
李文徵的手掌缓缓握紧,咬牙切齿地道:“她去见了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去了那里!就像今夜何不止救了她,却放走了我派出去的刺客,目的便是为了警告我们一样,她就是要告诉我们所有人她的态度!”
“但是李呈宣怎么配!他那样软弱的性子向来只知道风花雪月,哪里懂什么江山社稷!他凭什么?难道凭他那张脸?还是凭他那一个空空如也的脑袋!”
李文徵的一字一句都在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紧拧的眉和难看的不能再难看的脸都在彰显着他心中的愤恨。
汇报之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他对李文徵这么些年来的谋划一清二楚,明白就差最后一步就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却发生了大变,不仅被废了太子之位,从前的努力更是付诸东流,可想而知,这位高高在上的殿下心情会有多么糟糕!
“自古立嫡立长,立贤立优,她王央衍凭什么可以依心情来定下下一任帝君?这简直是肆意妄为!”
李文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根本不配!”
……
陵川之中再次暗潮汹涌。
明眼人都知道,虽然如今边关战事得到控制,但大周国力受到一定的打击,已然承受不住再一次其他国家联手的突袭,当下最紧要的便是赶快迎新帝登基,稳住朝政,避免人心惶惶,方才有余力再次迎战。
因而,新帝的人选拖得愈久,国中民众便愈着急,暂时由李长邪主持的早朝上不断有大臣催促,眼看着就要为此吵起来,李长邪见状面色一沉,冷冷瞪了一眼叫得最凶的大臣后,其他人方才止声,但即便这时候压住了,之后也不会因此而变得轻松。
久而久之,甚至有质疑王央衍的声音传出,说她德不配位,但纵然很多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毕竟,质疑王央衍便是质疑先帝遗命,谁敢胆大包天、胡言乱语?
梅园又收到了无数的拜帖。
王央衍置之不理,自那夜被刺杀后她已经独自坐在道常亭上观想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
观想除了可以用来修炼进阶之外,还可以用来沉思悟道。
洛子眉察觉到王央衍的气息并无太大变化,大致猜测她应当不是在修炼,既然不是在修炼,莫非是在思考对策?
洛子眉深知如今陵川局势之紧张,也明白王央衍身上的压力有多大,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再加上自回来后,王央衍便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凝视着某处发呆,脸上无悲无喜,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小师妹终究还是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