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习惯了在危险的地方处处小心谨慎,故而先前才并未明目张胆地处理自己的伤口,当然其中也有他并不知晓眼前这片湖水竟是对他的伤有着奇效的缘故。
陈洛州看向慕长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思索,对方不仅神秘、感知敏锐,更博闻广识,与方才扯谎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实在令人讶异,而且目前来看,她似乎对他并无恶意,不然也不会这般直接地将湖水的秘密告知于他。
“衣服脱了吧,闷着伤口终归是不好的。”慕长衡顺便表达了自己的一些建议。
陈洛州盯着慕长衡沉吟片刻,见她依旧安静自若地蹲在湖中洗手,仿佛那一句提醒对于她而言只是恰好无聊便随口告知。
他并非庄诵那般疑天疑地、处处都要算得稳当的性子,更何况世间剑修最不缺乏的便是果断,他当然也是如此,于是乎,下一刻,他干脆利落地在二人面前宽衣解带。
“啊!喂,你是不是不知廉耻啊!”
正当陈洛州扯下腰带之时,崔绍容忽然大叫一声,羞愤出声。
她虽然年岁长陈洛州许多,但所经历的岁月大多在闭关之中度过,哪里有机会与其他男子接触,此时见陈洛州这般大胆,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地转身背了过去,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修道之人不拘小节这样的理念在陈洛州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并未管崔绍容的反应,却是格外平静地蹲在湖边,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般,毫不避讳地用湖水去清洗坚实的胸膛上那几道泛着浓烈热气的黑色伤口,而在清洗的过程中,他眉头紧皱,显然并不好受。
他忍了这伤许久,用了许多宝贵伤药都并未奏效,但一经这湖水洗过,那伤口上的黑气就仿佛被渐渐洗掉了一般,越来越淡,伤口上传来一种舒热的感觉,有些痒,像是药物奏效的迹象。
陈洛州心中一喜,面上却不表,暗自运念加速伤口的恢复,与此同时还不忘打量了一眼同样蹲在湖边、离他不远的慕长衡。
慕长衡本顾自出神,不知是在思考些什么,接着便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其中夹杂着探究和疑惑,她笑了笑,对望了过去,但映入眼帘的却一个年轻男人裸露着上半身往胸膛和肩膀处泼水清洗。
习剑之人虽然并不十分注重炼体,毕竟剑道重在远攻,厉害之中便在于千里之外杀人,故而剑修在体魄这方面并不执着,但即便如此,多少还是会抽出些时间来锻炼一下,尤其之于男子而言。
因而慕长衡所见到的,自然是颇有棱角的上半身,胸腹上的肌肉虽不十分明显,却也恰到好处,加之皮肤白皙又沾染了些水,水流正细细地自上面的皮肉凹陷处流下,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迷人意味,若是忽略了上面的几道难看的黑色伤口,在这绿洲之中竟也是能成为一道风景。
慕长衡愣了愣,匆匆将目光离开。
她并不如何害羞,因为她是长辈,但终究是觉得自己失礼,面上微热,脸颊原本不显的红却因她太过白皙的肌肤而轻易便能被人瞧出来。
她正想要问责陈洛州怎的动不动便脱了衣裳,但正要开口却想起方才分明是自己叫人脱衣裳的,只是那本是她的随口一句建议,不想陈洛州竟是听了进去,并且说脱就脱。
慕长衡无奈地叹了叹气,用一只玉瓶装了些湖水后便缓缓起身,准备离开此处,只不过她刚要抬步,便被远处冲天的黑色龙卷风吸引住了目光。
前方更深处,有人强行掌控灾域的空间法则,好似正在追踪着什么人,灰暗的天空里仿佛卷起了滚滚浓烟,一股强大而磅礴的念力波动在那道黑色龙卷风之中波动,狂风乱舞,令得此间空间都是震得摇摇欲坠,此种力量必然属于须臾境强者。
灾域之中的空间到处都是缝隙与碎片,原本便不稳定,此番有人大动干戈也不怕这整片空间就此坍塌了去,不过目前来看,动手那人虽是须臾境大修士,但不知为何似乎有意地收了力,因而不过是动静大些吧了。
只不过问题在于,到底是什么人竟是值得一名须臾境强者动手追踪?
便是这时,那黑色的狂暴龙卷风之中似乎隐隐闪过几道青色剑光。
陈洛州同样在注意那里,不由得惊呼出声。
“那是…青矜剑意!是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