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自然只能是提前一步来到此地的藏剑山首席大弟子陈洛州,他察觉到有人靠近,也看了过去。
他孤身前来灾域并非毫无准备,他身上带着可以感应灵气与念力的星盘,既可防敌,也能追踪,故而找到灾域之中的一处绿洲作为落脚点对于他来说,虽然耗费了一些功夫,但却并不算如何困难。
方才慕长衡二人靠近时,他便已有几分察觉,能辨别出其中一人已入如斯之境,境界要高于他,但另一人,却显得古怪极了,身上没有半点念力波动,俨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陈洛州的视线定定地挪到慕长衡身上,像是在打量些什么,顿时觉得此女容貌干净天成,碧色的眼,璨银的发,看着像是…精灵,他从未听说过修行界当中有什么精灵,反倒是某些灵兽修为到一定境界之后便会幻化人形,但那白衣女子身上气息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完全不像是精怪所化。
由此,他不禁皱了皱眉,缓缓站起身来,俊朗的脸上神色过分平静,犹如深潭一般,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绝算不上如何友善。
“不知二位又是何人?”
崔绍容闻言秀雅的脸上扯出一丝轻笑,纵她生得一副婉约的脸,却也并非真的是柔软的性子,见不远处那不过是无人上镜,面对比他高上一个境界的她竟是毫无惧意,她心中也不禁觉得好笑,正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慕长衡抢了先。
“我是柳暗花明的柳喑音,她是我在路上结识的一名散修道友崔容容,我们并无恶意。”
慕长衡此时脸不红心不跳随意便扯了个谎捏造了二人的身份,饶以是她身旁见过不少世面的崔绍容都是不禁因此感到几分惊讶,一双眼睛盯着慕长衡,心想,小师姑祖你这胡话怎的这般轻易便信手捏来?
慕长衡柔和地笑,眉目如画的脸上自然生动,十分坦然,看不出半点谎言的痕迹,她这般样子,仿佛即便是下一刻被拆穿了身份,她也能做到没皮没脸地故作恍然解释一句——“啊,我忘记其实我的真名并非…”。
只不过与崔绍容想的有些不同的是,柳喑音这个名字并非真的是慕长衡随口胡诌,相反的是,柳暗花明之中当真是有这么一名女弟子,更巧的是,这名女弟子身怀符道天赋,但偏偏正好也是个凡人,是以凡人虽无法以体内念力为引画符,却是能借用天地灵力作为媒介。
该名女弟子在修行界之中也算是颇具声名,毕竟凡人这样的身份着实特殊,毕竟柳喑音痴迷修炼,极少出门,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故而即便陈洛州看出了慕长衡身上并无念力波动,在并未见过柳喑音的前提下却也无法一眼判断她话中真假。
只是不知她是忘了想,还是懒得想,陈洛州同样身为修行界里年轻一派不可多得的天才,身份地位更是非同凡响,又怎么可能不识得柳暗花明之中那名肉体凡胎的特殊弟子?
于是乎,在听到慕长衡的回答后,陈洛州微微皱眉,不知为何古怪地看着她,像是对于她那将自己看成一个傻子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却并未急于拆穿她,毕竟慕长衡身边还有一个令他有几分忌惮的崔绍容,贸然行事并未是他的作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来是柳暗花明的柳师妹,失礼了。”陈洛州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崔绍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想他竟是被这种蹩脚且漏洞百出的谎话骗住了,她不认得陈洛州,但见他一身气质不凡,年纪轻轻便有那般修为,定非寻常之辈,没想到在智力方面却稍有欠缺。
慕长衡并未去想陈洛州对她的回应不过是权宜之计,只当他是信了,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毫无防备地径直向陈洛州的方向而去。
她本便想带着崔绍容先来绿洲歇脚,借以好好适应一番灾域恶劣的环境,此时能不与陈洛州起冲突便是最好的了。
陈洛州眼中的暗芒闪过一瞬,淡然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将地方让给二人,又像是借此与她们保持距离。
慕长衡并不在意。
倒是崔绍容觉得来到灾域这等凶地,还是警惕遇到的人为好,于是便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慕长衡,只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慕长衡安静地蹲在湖边,用湖水清洗着衣裳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污垢,清清淡淡的话语也随之响起,像是在说与崔绍容与陈洛州二人听的。
“在灾域待久了,若是不好好防范,容易染上热毒,苦不堪言,这湖水有着些许净化清静心神的功效,最好是往身上抹抹,除此之外…”
说完这话,慕长衡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盯着她二人的陈洛州,笑得意味深长,衬着那张柔美天然的脸,不得不说,倒是格外动人。
“灾域之中由黑气化作的乌鸦,极其凶恶,见着活人便会疯也似地扑上去啃咬,若是一朝不慎被黑鸦咬伤的话,这湖水也有几分治愈的功效。”
她三言两语便道出了湖水有关的秘密,即便是陈洛州这般见多识广的人听了,也对她生出几分好奇与不想承认的佩服来,眼前的女子分明不简单…不仅如此,她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受了伤?
陈洛州此番前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也不会将星盘都是带上,只不过尽管如此,他对灾域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在尚未晋入如斯境便一人独闯,多少会遭遇一些意外,比如此时他完好的衣袍下便有着些散发着黑气的伤口,那恰好便是被慕长衡话中的黑鸦所啄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