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川笑着道:“你应该知道,若是你以命相要挟的话,他就算再不清醒也该醒过来了,而我,也不会拿真的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慕长衡微怔,沉默了会儿道:“无论是花朝对我做的那件事,还是你抱我,我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我是你师姑,也算是有情谊在的。”
不是什么大事?难道在她眼中只有生死才是大事?祁淮川皱眉。
“那你可知男女之别?”
慕长衡点头,“男女之间要知礼数,不可过于亲近,但我跟花朝早已相识,他是我干儿子,若是为了帮他,那便没关系。”
没想到她还记得干儿子这一层关系,祁淮川不免哑然,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懂。
“就算是为了帮他,也不可以,男女之事发生的前提必然是你情我愿,这就是世上道侣存在的意义所在,世人将其称之为爱情,或许世上也有人滥情,但修道之人不可违心,对于你我来说,这是不可取的。”
慕长衡愣愣地看着他,发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对自己说话,前所未有地耐心和脸上那温切的笑,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陌生和…着迷,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那你呢?你和为霜便是因为爱所以才会在一起吗?”
祁淮川沉默了,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
慕长衡一怔,低下头同样沉默不语。
“不说这些了。”
祁淮川拉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点在她手腕上的那只镯子上,丝丝剑意自他身上生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只镯子中,将其中的剑阵缓慢地化解,不久后,镯子应声而落,落入他的手掌之中,他笑了笑道:“先前也算我对不住你,如今也算将功补过了,你身上的那些剑意我也收回了,如今已无大碍。”
原本因着陆为霜的死,他看到她时依旧心有芥蒂,但如今他总算是释怀了,多少要补偿她一下。
“若是以后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来找我。”
祁淮川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笑道:“从今往后便好自为之了,小姑姑。”
辈分上她算是他的师姑,这般称呼左右也没有太错。
慕长衡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言语。
祁淮川拿起镯子缓缓起身,转身准备回青来城,身后却忽然响起了慕长衡的声音。
“就算没有遇到麻烦,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祁淮川神色微异,回身看去,只见她神情依旧,只是那像画儿一般的眉眼里似乎暗藏着几分紧张,语气里像是带了些希冀,他微微眯眼。
他方才说那句其实只是客套,因为就算遇到麻烦,慕长衡也不会需要找他,她身边还有很多可以帮她解决麻烦的人,更何况她还是符道高手,算力极强,能遇到什么麻烦?再说了,若是没有麻烦,她找他做什么?
无论怎么看,慕长衡都没有理由要去找自己,除非…
类似这样的场景,祁淮川遇到过很多次,而对象刚巧也是一名女子,他不禁开始猜测慕长衡的想法,他知道她很神秘,符道造诣很高,有时冷漠有时深情,在感情上很懵懂。但若说他看不出她现在所表露出的意思,他这张脸怕是白长了,毕竟很多女子看上他的初衷便是因为他这张脸。
只不过,慕长衡不该是这样的人。
他沉默不语。
很多时候,这种态度便意味着拒绝。
慕长衡心上一空,合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平复下心情,只是她眼中的泪水明明已经干了,却不知为何竟有几分蓄势待发之势,喉咙也是说不出的酸意,她不明白她如今的心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的难过。
或许她问以后有没有机会碰面,他还会给自己肯定的回答,只是既然他不想见的话,那便…不见好了。
最终,慕长衡也只是笑笑,接着将耳上的白色木槿花耳坠取下放在手心,渐渐地,耳坠化作一团淡淡的微她屈指轻弹,那团微光便落在了祁淮川的面前。
“这其实是由昆仑上的一朵灵花所制,对神魂有益,你与花朝分为了两个意识,大抵是因为神魂之中暗伤还未痊愈,这朵花会对你有所帮助。当然除此之外,还因为你们并不接受对方,但事实上,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若是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便不会再出现先前的情况了。”
“这朵花先前也是我……是为霜的,如今给你也是有了去处,礼尚往来,你我互不相欠。”
慕长衡微微一笑,抬手低头行礼作别,“此别应经年,望君喜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