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川聪明绝顶,自然也想得明白这些,他深吸一口气,问:“她现在到哪了?”
“刚刚出城,往南边走去了。” 孟青斐答道。
祁淮川正要抬步,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深邃的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罢了,她要走便让她走吧。”
此时有侍者端进来一壶龙血酒。
龙血酒是用数十种身怀龙族血脉的顶级妖兽之血提纯酿制而成的,是一种对精神气血都大有裨益的酒,喝了后可以将体内浊气排除,更有些许疗愈内伤之效。
祁淮川让所有人都退下,许是再次回忆起了陆为霜的死,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他胸口之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郁结难言,接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血酒,一饮而尽,接着又是一杯。
原本龙血酒不宜多喝,不然难以化解,容易让人情绪翻涌冲动,只不过他修为极高,自然无惧,故而他一直倒酒,直到酒壶见底,他才停下。
祁淮川并非是不想让慕长衡走,她对他唯一的威胁就是去找蓬莱岛或者村里找人告状,让他被那两个人记恨罢了,只不过看她那样笨笨的样子,就知道她绝对不会对人说的他的不是,所以她的去留其实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他如今因为封咒遗留的问题,导致识海之中仍然存有些许花朝的意识。
关于这个问题的解决之法,原本他应该是找慕长衡询问的,但是他不想求那个笨蛋。
加上腾蛇隐踪,苟藏于世,近来诸事不顺,祁淮川念及此难免心中不顺,偏偏慕长衡又仿佛对他避之不及一般,自己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要出城,真是岂有此理!
嘭的一声,殿内的一些桌椅器具因祁淮川身上不自觉散发而出的威压轰然炸裂,碎成粉末。
祁淮川因心中怒意,气息有些不稳,他正要调节,却惊愕地发现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识海之中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花朝!你竟然!
……
慕长衡其实并没有传信给湛风云或者江上泛舟,之前说要送信其实不过是借以威慑一下孟青斐。
她并不想依靠他们两个人帮忙,若是遇到绝境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只不过,凭借她的算力定然是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当然,终焉山那次不算,因为那次遭遇尚在她的计算之中,等到哪一天她发现自己什么都算不出来时,那才是真的绝境。
离开青来城后,慕长衡打算去不远处的山林里采一些药草和野菜,若是再不吃点东西并疗一下伤,她这副身体怕是要支持不住了。
她一边走,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蜜饯放入口中,凭借多年采药的经验在山脚林间找到了一些对内伤有益的白子和茶心草。
此时天朗风清,阳光明媚,山丘里的一片细草在风中如波浪一般荡漾,很是好看。
慕长衡来到山丘上,从高处往下望去,惊喜地发现下方的平原里长了一片野花花海,各种颜色的小花成群成群地长在一起,煞是喜人,她正准备往下走去,却忽感身后忽然出现一股陌生的气息,心头一凛,转身想要看去之时,慌乱之下脚下踩空往山丘下滚去。
一时间天旋地转,她余光瞥见一张熟悉的脸,接着便感觉到一只大手将自己抓住,瞬间就将她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她顿感自己被人紧紧抱住,额头抵在那人肩膀上,安全感油然而生。
耳边疾风呼啸,那人用念力护着她滚下山丘,愣是没有让她受一点伤。
最后,二人终于是安全地停在了平原的花海之中。
周围花香四溢,慕长衡被那人抱着趴在他的身上,她撑着双手自他怀抱之中挣脱开来,睁眼正要看清那人是谁,不禁愣住。
“你…….”
身下人容貌俊美,神色从容寡淡,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木香与花香混在一起,一时间竟是让她有些迷乱。
慕长衡本以为他是祁淮川,但直到她看到他眼里的炽热,祁淮川绝对不会对她有这种眼神,她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空、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