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望着他。
他嘴上依旧冷淡,可字字句句,都在惦念她的安危。三百年的疏离,一次次的推开,从来都不是厌弃,只是怕她涉险。
“我明白。”她轻声应下,“只是我们只有三日时间。三日之后仙门大军便至,留给我们追查的时间不多了。”
凌烬抬眼望向石门外灰蒙蒙的天幕,漫天灰雪还在不停飘落。
“今夜休整,明日一早动身。”
他将残简仔细收好,收入袖中,又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玄光,落在清沅手腕。那是一道护身印记,若她遭遇致命危机,印记会立刻引动他的感知,跨越距离赶来。
清沅察觉到腕间微凉的触感,心头轻轻一动,没有躲开。
“不必为我耗损修为。”
“防患而已。”凌烬收回手,避开她的目光,转过身走到石屋角落,那里堆着几块干燥的黑石,是他平日打坐调息的地方,“夜里我守夜,你安心调息。墟域入夜之后煞风暴涨,容易引来暗处窥探的东西。”
清沅没有推辞。
她寻了一处干净的黑石坐下,闭目运转心法。温润的仙泽在周身缓缓流转,一边调息,一边梳理案情线索。
夜色缓缓笼罩无边墟域。
外面的风声愈发凄厉,煞气如同潮水,一波波漫过黑石屋的四壁,撞击着石墙,发出沉闷的轰鸣。
凌烬独自立在石门边,背对着她。
玄色长袍在气流里轻轻浮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神魂之中,煞业又开始隐隐作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蚀骨的麻意。
他悄悄回头,看向静坐调息的清沅。
月光透过石缝漏进来,落在她素白的侧脸上,柔和安宁。
他本想将她隔绝在所有风波之外,安安稳稳做仙界受人敬重的修士,不必沾染上这些阴诡杀戮。可命运推着他们再次相逢,阴谋铺开罗网,已经没有退路。
他心底清楚,去往幽泉渊这一趟,九死一生。
幕后之人筹谋多年,既然敢布下这样的大局,渊底必定藏着杀局。他不怕自己身死,唯一放不下的,依旧是身侧的这个人。
若是此行凶险,他拼尽一身煞业,也要护她平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清沅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他静静伫立的背影。她轻声开口,打破寂静:“凌烬,你也歇片刻吧。三百年独自支撑,你的神魂,早就不堪重负。”
凌烬身子微顿,没有回头,声音轻散在风里:“我无妨。”
话音刚落,远处墟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诡异的低笑。
那笑声不似人声,混杂着阴寒的煞气,穿透层层风雪,遥遥飘来,转瞬消散。
凌烬瞳孔骤缩,瞬间挡在清沅身前,周身煞气轰然铺开,警惕望向黑暗深处。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