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安的观天镜一验,珑余的确是魔。”青灵摇头道,“不知道珑余在仙界潜伏万年到底干了多少事,啧啧,仙界都快漏成筛子了,这群仙还傻乐呵地成天无所事事,哪天仙魔两界打起来了他们肯定是最先献祭的那批。”
清漪斜睨了她一眼。
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不,还有个观天镜下不是魔族的魔在呢。
披着羊皮的狼啊,下起手来最狠了。
清漪抬头望天,她对仙界没有什么归属感,反而厌恶那些道貌岸颜的高位者。倘若真的仙魔大战,她肯定先顾全自己,顺便找个机会报仇然后溜之大吉。
去过她的潇洒日子。
这么想着,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漪回头,徐怀澈笑着说:“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饭都做好了。”
她还没说什么,青灵往她手里倒了满登登的瓜子,嘲讽道:“你的厨艺能把人吃死,我们想活命,还是瓜子吃吃饱算啦。”
徐怀澈:“……”
青灵没察觉到他想杀人的目光,继续说着:“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这天帝和揽月一日不在,仙界便乱一日。我要是魔尊,直接带领魔兵攻上来,让天帝回来都没处哭哈哈哈哈!”
她把自己说乐了。清漪看向徐怀澈,他收着下巴阴测测地笑着,好像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清漪喊了他一声。
他立马收起表情,无辜地看着她。
真会装。
清漪抱着臂往人群里走,此时的话题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哼,不可能!此事一定有隐情,珑余上仙同揽月仙尊乃是有过命交情的好友,怎么可能会害她!一定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干的!之前将她关入天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逃了出来。不用想,一定是她!”
“也是,谁不知道她们俩有仇呀,说是珑余上仙下的毒手还真不太可能。呀!珑余上仙是不是被她逼的呀!”
清漪:“……”
青灵气的不行,扔了瓜子要上去理论一番。
清漪看着人群,按住了她的手。
大块头体修挤到人群中心,将挑起话头的仙举起来,目露凶光地问:“你在说谁?”
那仙者被掐着脖子,仍逞能地辱骂:“需要我说出来吗!是清漪!清漪!仙界谁不知道她恶毒嚣张,心存歹念!没有那张像揽月仙尊的脸,她什么都不是!”
清漪看清了此仙的面貌,有时能见到那位墨衣仙人身边有他的身影。
“说的没错啊……昨天我还看见她撑着把伞到处走,很是失魂落魄。走近发现她身上已经没有初尧上神的魂印了,你们说……”
悬空的仙者快要喘不上气,还拼命大笑:“肯定是初尧上神发现她的所作所为把她赶出来了呗!毕竟揽月仙尊才是他真正爱的人,长得在像也不是过替代品,一旦做错了事只有被抛弃的份!哈哈哈哈,我看她还怎么嚣张,等揽月仙尊回来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耳边似乎有耳鸣,贯穿大脑,笑声传到清漪的耳朵里变得扭曲。
忽又有惊呼声,掀起狂澜。
清漪抬头看过去,体修怒不可遏地拎着仙者的脖子摔倒地上,拳头不漏一丝间隙地砸下。
哀嚎声慢慢没落,众仙有的上前阻拦,有的编排过清漪的偷摸跑了,更多的是在看戏。
无人能拦住体修。
一道朔风扫过,众仙皆被掀翻在地。
清漪收回宝物,冷冰冰地睥睨一众。
“那是什么?!”
“斩影幡,四方宝物之一!”
“怎么可能,她又拿到一件!”
有仙见势头不对,方才诋毁过的对象就在现场,还用一种看着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不溜才是傻子!
他们隐在人群后,准备偷偷行动。
只见周围环境顿时陷入黑暗,巨大的伞遮蔽天日,发出不可一世的气势,同操控着宝物的那人一样。
有足够的实力嚣张。
清漪勾唇:“跑什么。”
灵力如丝,将他们缠绕,不得喘息,狼狈地跪趴在地。
“刚才附和的都有谁?”清漪扫视一圈,“你们不是正义的很吗,敢说不敢认,算什么英雄好汉呐。”
有仙承受不住压力,朝她狠狠磕响头,一边磕一边哭:“我错了,是我乱说的,我错了!我错了!”
灵力将他们绑成一个个粽子,系在天边的仙鹤身上。清漪施了法,仙鹤欢快地在云间穿梭,云中又有她灵力放置的小刀。仙鹤带着他们一圈圈快速穿梭,小刀便会在他们身上一寸寸割开,共一百零八刀,抗住了她就不追究。
是啊,她就是恶毒嚣张,可谁能奈她何。
哀嚎遍野,如同美妙的乐章。
在地上跪趴的众仙大气不敢出,有些在曾经听书时就见过清漪。谁都没想到,当初连灵智都未开的精灵竟有如此恐怖又强大的实力。
她手里有两件四方宝物,仅是这样,随意操控他人生死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可转念一想,即便当初刚化形七日,她也能徒手抵挡揽月仙尊的鎏月剑。
她的实力,从那时便就深不可测。
有仙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心甘情愿地匍匐于地行大礼。
渡生伞笼罩上方,只有清漪站的地方有光亮。
就像,神明一样。
体修从地上站起来,满脸自豪地走到清漪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拜见清漪仙子。”
越来越多的礼拜声此起彼伏。
体修身后跟了一长溜,很多都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界修士。
“清漪仙子既然恢复自由身,可否答应我们一个请求。”体修说,“没见过清漪仙子时就对您心生向往,仙缘大比时的惊鸿一瞥,更是让我们坚定了自己的心!我们都不曾拜入任何师门。”
体修为首,皆臣服参拜,齐声道:“我们愿追随清漪仙子,待有朝一日清漪仙子位列仙尊,请收我们为徒!”
从未想过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青灵目瞪口呆地戳了戳清漪:“我当时就夸了你几句,没想到引来这么多你的崇拜者啊。”
“……”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偏偏遇到这种事,清漪总是不自在。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体修。
体修挠了挠头:“我没有名字,从小因为太能吃,爹娘养不起我就把我扔了。清漪仙子,请赐我姓名!”
“…你先起来,别动不动跪又拜的。”
一长溜跟着他起身,清漪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你记住,我们是平等的,不需要在我面前自认低一等。”她打量体修,瞧他满身腱子肉,脸上的表情倒是傻憨憨的。她敲定主意,说,“从今往后,你便叫成英才。”
多秀气的名字,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
成英才又想跪谢,被清漪一个眼神阻止了。
他猛地想起,指着地上还在吐血的仙者,问道:“清漪仙子,您看此仙怎么处置。他大言不惭敢辱骂您,您放心,我的拳头硬的很!”
清漪盯着看了许久,才说:“算了。”
“好嘞!啊?算…算了?”
青灵也不解:“怎么算了,他都这么说你了,你不生气?这不像你呀。”
“…呵。”清漪呼出冷气,“教训也吃了。何况,他说的也不全是错的。”
说完,她收回四方宝物,转身离去。
回到雪岚山后,清漪才发现徐怀澈没有跟着回来。
直至黄昏,遍地雪泛着金黄,她才感觉到胃里空空,现在能下肚的只有冰冷的茶水。
而且一天只吃了瓜子。
清漪又想起干菜烧饼,气得摔碎了茶杯。
满地碎渣,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清漪不满地看去,只见徐怀澈拖着什么东西,笑得很瘆人。
往外看,院门口的雪从金黄色变成刺目的红。
温暖不再,仅余寒冷。
“人我替你杀了,一百零八刀。”
刀刀致命。
满屋煞气,逼的清漪看不清眼前人。
他的本性从来都是血腥。
从初遇就知道,徐怀澈不好对付。
他阴暗,算计,睚眦必报。
清漪直视他,冷声道:“徐怀澈,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