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岚山过了一夜。
清漪浑身疲倦地从床上起身,脑子也胀的发懵,却不想赖床。
整夜都在做梦,记不得梦中场景,只有那只蓝色萤火虫始终在她眼前打转。
恼人的很。
清漪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打地铺的徐怀澈身边,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徐怀澈眯着眼:“嗯……姐?我再睡会。”
“睡什么睡?”清漪掐腰骂道,“别说喊姐了,喊娘都没用。起来!给我做饭去!”
他捂着脸晃了晃头,不情不愿地翻身艰难爬起。
这时。
“砰砰砰!”破旧的木门在大力拍打下随机掉落木屑,又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
在清漪诧异的目光下,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好嘛,这下子晚上睡觉更冷了。
早知道就不在徐怀澈面前装酷了,成了二百五的原来是她啊。
清漪微笑。
“我的小祖宗!”
青灵扯着大嗓门,火急火燎地从漫天灰尘里跑进来。
“呸呸——哦哟我不过去九重天拿了些神植,初尧怎么就醒了。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得你师尊急火攻心,他本来就不能受刺激的嘛,现在的他精神很脆…弱,嗯……乖宝一直很乖,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说得唾沫横飞,不小心瞄到清漪的脸黑得吓人,立马转了风向。
“都搬出纤凝殿了,还能发生什么事。”清漪耸肩,无视一地狼籍坐下斟茶,无所谓道,“我与初尧上神断绝师徒情了。”
“……”
青灵惊到咬手指。
一时安静,清漪喝了口茶,经过一夜的风吹,水里早已结出冰碴子,引起体内一阵发寒。
她又不爽:“徐怀澈,磨磨蹭蹭的,快去煮茶。”
徐怀澈将被褥叠好,走过来拿起茶壶往外走。脚步一顿,他回过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烦请青灵上神帮我跟祈安仙尊托句话,我自请出师门,恢复自由身。”
青灵:“?”
她觉得这个世界癫了,不过离开几天,他们的组合走的走散的散。
“他抽的哪门子风?”青灵纳闷道。
清漪:“不知道。”
她的表情一直透着淡淡的死意,但细看又能发觉她想掀翻这个世界的暴躁。
青灵静静地拿过她手边的茶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喝光。
平时两人没皮没脸惯了,这小妮子真的生起气来还挺恐怖的。不敢惹,真的不敢惹。
初尧这个蠢蛋到底做什么了,把她气成这样?!
秉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青灵决定替初尧说句好话。
“乖宝你看吭,初尧他……”
青灵呆住。
清漪淡淡地瞪了她一眼,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瞥,让她浑身发毛啊!
谁还敢说话?
“初尧快死了!”青灵紧闭双眼,如烫嘴般扔出这句话。
“砰”的一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头盖骨被敲碎了。等了半天也没有意料到的疼痛,她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清漪站在面前,眉头狠狠皱起,刚才的声响是她坐着的椅子往后翻导致的。
应该是她起得太快。
青灵恍然大悟道:“你在担心他。”
“没有!”清漪否认的急,脸迅速涨红,“你喝我的水做什么?!”
她没话找话,气急败坏地跑到门外吼了一嗓子。
“徐怀澈!茶呢!”
被喊到的人迅速出现,将已经茶壶提手递到她手里。
清漪一腔怒火无处发作,看了徐怀澈好几眼,又将他推出门外。
“做饭去,不准偷听我们讲话。”她迷眼,降低音量说,“茶水便罢了,吃食你别再想用魔力糊弄过去,这里毕竟还有位神,被发现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分明是警告的话,徐怀澈听完反而笑了。
清漪提着茶壶坐回原位,一本正经地将倒地的坐凳踢开,换了把新凳坐。
不合屁股的凳子坐着也不舒服,早换早舒心。
师尊也是!
青灵倒了杯热茶喝,纳闷道:“外边也没灶台炉子什么的,他去哪煮茶这么快?”
“哼,我住的地方可比纤凝殿好多了。”清漪说,“煮茶而已,让你吃惊的地方多了去了。”
“……噗嗤。”青灵忍不住笑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像被揪了胡子的小猫,气得要死只想干巴巴地叫两声,让别人知道你很生气。等人来哄,你又要装的很高冷。”
清漪:“。”
骂已经是轻的了,她在思考如何杀神于无形。
“乖宝,你还是很在意初尧的,我看的出来。他真的快死了,你跟我回去吧。”青灵抓着她的手好一阵摇晃,“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等他身体好些了,我替你教训他好不好?”
清漪沉默。
她回不去,只要一想到初尧,心脏就像泡进冰水里,从头至尾冷的彻骨。更别说见到他,眷恋和仇恨交织在一起,最终只会两败俱伤。
青灵在她面前闪着一双大眼睛,想将她哄回去。
清漪顶着她的脸说:“吃过早食了?”
“……没有啊。”青灵哽着脖子答道。
嘴角还沾着一颗芝麻,今日吃的是烧饼吧,干菜肉馅的,初尧做的焦焦脆脆可好吃了。
清漪笑:“行啊,那我让徐怀澈多做几个菜,你吃了再走吧。”
她作势要起身去喊,青灵立马拽着她坐下:“徐怀澈那小子做的能吃吗?诶行行行,我吃过了,让他别忙活了。”
“原来快死的人还有力气下床做饭呢。”清漪阴阳怪气道。
青灵歪着嘴低声嘟囔:“……他还不是想做给你吃,我就沾了光而已。”
她说着音量突然变大,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口气全说出来。
“你是不知道,初尧倔的跟头驴一样,陆祈安怎么劝都没用。那我看他那样,我就说把你哄回来吧,陆祈安还骂我不懂就滚一边去,我就滚你这儿来了呀。”
清漪“蹭”的一下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啊?是要回去了吗!”
“不是,我耳朵不太舒服,准备去洗洗耳朵。”
“?”
灵湖外。
清漪漫无目的地走着,巧遇一群仙扎堆在一起,地上全是瓜子壳。
也不算巧遇,吃饱了没事干的仙每日都会在这个地方讨论仙界最新趣事,这是之前青灵常带她出门听乐子时发现的规律。
“前些日子,宸朔长老将其大弟子珑余逐出师门了!你们听说这事没有?”
“听宸朔宫的洒扫小仙说,揽月仙尊中毒至深全是拜珑余所赐。他供认不讳,已经除以仙籍。”
清漪负手站在外围,讶异地挑起了眉。
毒分明是徐怀澈下的,怎么变成珑余了?再说,揽月和珑余单明面上瞧着关系便不一般,怎么会。
众仙炸开讨论,跟她的惊讶一致。
青灵塞给她一把瓜子,低声说:“珑余是魔。”
清漪:“魔?”
“陆祈安同我说的。”青灵唏嘘,“好像是揽月体内的毒有魔气的加持,魔气霸道,所以她闭关这么久非但没有将毒逼出体外,反而侵蚀经脉至深。对外天帝称你就是凶手,对内天帝吩咐长老一定要找出下毒的凶手。”
仔细想来,当初她第一次参加仙缘大比,那魔修能悄无声息地成为她的对手,在众长老眼皮子底下操控比试不被发现,一定对仙缘大比十分了解且深受众仙信任。
那魔修便是珑余吧。
她将他打出秘境外,徐怀澈还下意识地想扶他起来。
虽然此后他们再无交集,可徐怀澈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若是陌生他定不会做出此般举动。
他们关系匪浅。
珑余是想保全徐怀澈?
像是证实她的想法,青灵磕了颗瓜子又说:“后来查出点线索,珑余直接就认罪了。我说魔的心性也就那样,长老的办事效率那么低,真查到他头上起码还要三年五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