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伞,随意摆在外边,伸手推开了门。
屋内熟悉的布局让她不由得一怔。
住在这也挺膈应的吧。
可雪岚山不能用灵力,要想将屋内的摆设全调整一遍,应该需要大功夫。
今日怕是来不及了。
没了初尧的约束,她不用铆足了劲修炼。刚好得空能收拾收拾,权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怎么又想到他。
清漪瞥开眸,走到梳妆镜前将所有首饰拢起来,想塞进妆匣中。刚一打开盒子,她的菡萏簪子包裹严密地放在里面。
可见对其的重视程度。
清漪拿起菡萏簪子,将其余首饰丢进去。
这是她最喜欢的,就算是初尧做的,那送给她就是她的了。
她不扔。
“嘶——”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徐怀澈捂着心口,单手撑着桌面,满头大汗。
沾了满手的血液。
伤口的严重程度还在加深。
清漪蹙眉道:“刚才给你的药你都摔了。”
“没…没事。”徐怀澈虚弱地摆手,“我…一点…也不痛…噗——”
他喷出一口血。
清漪真的很想骂他两句。
“别逞能了。”她无奈道,“分明就是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弟弟,平时拽成二百五做什么。我这应该还有些药,你……”
清漪刚把菡萏簪子塞进如意袋,一转身,屋内的环境直接大变样。
富丽堂皇,每一处都透着奢华和嚣张,符合她的性子,可她不是很能接受。
因为比较晃眼睛。
“怎么样,比你在纤凝殿的房间好看上千倍万倍吧!”徐怀澈凑过来,贼兮兮地说,“这里的每一样摆件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你肯定喜欢!”
清漪:“……”
见她没反应,徐怀澈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两晃。
“高兴傻了?诶痛痛痛——”
清漪转身,面无表情地朝他心口砸了一拳。
她冷着脸:“徐怀澈,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是她糊涂了,对方是魔,她竟然担心起他的伤势来。
徐怀澈低头不敢看他,手掌沾了伤口上的血随意抹在衣服上,嘟囔道:“哪有骗你,我真的很痛。只是为了给你惊喜,才浮夸了些许。”
在她凌厉的目光下,徐怀澈终于不情不愿地用魔气治疗伤口。仅一瞬,哪还有冒着血的伤口。
清漪冷笑:“…呵。”
她看着满屋子的摆饰,顿感不爽。
“把魔气给我撤了!”
徐怀澈踌躇好半天,极度不甘心地收回魔气,但他留了个心眼。这副装潢撤去的同时,之前纤凝殿的摆设也一同消失。
这间房又变成了四处漏风的茅草屋。
没有灵力抵御,清漪身上单薄的衣裳根本扛不住。
裙摆在风里摇晃,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一切都没了。也挺好。
徐怀澈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表情,见她没生气,又笑眯眯地觉得自己干的很不错。
清漪:“……”
傻。
清漪去关窗,边走边对他说:“徐怀澈,你找个时间就离开吧。我不需要你陪着,也不会跟你结……”
摸上窗沿的手顿住,在风里,立刻就冻红。
她不为所动,失去反应。
窗边停着一只蓝色萤火虫,不知是青天白日看不见它发出的光。还是说,那位初神已经虚弱到没力气发光。
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徐怀澈的声音靠近,含着一点委屈。他说:“我可以等的。”
清漪听不见。
萤火虫缓慢地飞到她手边,轻轻一点。
如触电般,没有风雪,没有寒冷。炙热蔓延全身,引起颤栗。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可以。我等的起。”徐怀澈涩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只想在你身边。”
“……”
不肯死心吗?
还要继续不明不白的吗?
初尧。
她真的看不懂他。
清漪手指微动,萤火虫顺势飞停在她指尖。
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既然从一开始就对她不怀好意,她能不杀他,已经是极力克制。
徐怀澈站在她身后,雀跃地说:“我在锻炼我的厨艺,不光是重阳节,还有其他很多节日。我都想…和你一起过,不结姻缘契也没……”
“徐怀澈。”清漪喊他,却看着手中的萤火虫。
脑袋里像填充了很多棉花,胀的很。
她说:“明年…不,以后每个我的生辰,你都替我做长寿面吧,记得加个蛋。”
徐怀澈怔住。
原本熄灭的火光再度燃起,心里被不满足填满。
清漪说完,抖落手中的萤火虫,迅速合上了窗。
雪岚山风雪呼啸,萤火虫在风中打转,不一会,就埋进雪里,没有声息。
如同、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