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再也直不起腰,跌坐在地,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好让怨毒不破坏那原本的美丽容颜:“为什么?安第斯,我们无冤无仇!”
“我们并没有什么立场的分歧,在北国,我更是没有动你一根手指!你何必要帮光明神的这个走狗?你看,我比他更美丽,更强大,更可以成为你的力量,助你登临神位.....”
伊诺森上前一步。他没有在意薇拉的挑拨离间,因为他知道这早已无法撼动他与安第斯的羁绊,表情极冷,语句如凝冰霜:“你错了,我们并非没有立场的分歧。”
“凡卡村、女巫之森、北国、曙光城,还有地底巨树带来的无数灾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眸仿佛燃着火:
“薇拉,你身上背负的罪孽,早已罄竹难书。你已经是世界的敌人。”
“此刻,杀死你,不只为私仇,而为审判!”
他说着,双眸染上金色光芒,刹那间,巨大的虚影再次于他头顶浮现,这次不是教堂,而是一座十字架。这意味着承担罪孽的十字符号,此刻高悬夜空,化作长剑。
年少的神甫伸出手,金色流光环绕指尖。那一瞬间,面对血海深仇,他在最后却卸下了愤怒,脸上的表情几乎带着悲悯。
然而,即使如此,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高悬之剑,嗡鸣颤抖,就要落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薇拉身下的影子,忽然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阴影如同粘稠的黑色沼泽,猛地向上蔓延,瞬间将薇拉瘫坐的下半身包裹、吞没!
安第斯和伊诺森同时一惊。
巨大的十字架落下,砸落在地,原地的薇拉却瞬间出现在远处!
安第斯立刻拉弓追击,可是已经晚了,薇拉再次闪避,破碎的身躯已经一边化作了蝴蝶,然而,脸上的神情却不断翻涌变化,从残留的怨毒,到恍然的惊讶,最后,被一种畅快的、猖狂的笑意取代:
“这真是令人意外...看来,有人还不想让我死。”
她脚下的阴影正在无声沸腾。
阴影的力量救了她?是谁?安第斯皱起眉,猛地想起,奎斯特在召唤出血月后就不见踪影,而操纵阴影正是窥秘人领域的魔法。
可是,为什么.....
然而薇拉已经笑着张开双臂:
“恭喜你们啊,我成功地恨上你们了!”她的血色双眸中带着怨毒的恨意,说话间半张脸已化为蝴蝶,翻飞扭动,在月光下洒下美丽的磷粉,看起来无比诡异。
“——那么,就来做些敌人该做的事情吧。”
她充满恶意地说。
下一秒,薇拉双臂展开,似乎在拥抱绯红的月光。刹那间,狂风大作,破碎的红裙衣角翻飞,金发凌乱,滴落的血液化作蝴蝶,飞往四面八方。
安第斯听到狼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然后便是兽群的脚步声,轰隆隆,让大地都震颤。天空中的月亮,此刻已然猩红如血,就如一只怨毒的眼睛,凝视着、催促着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
安第斯猛地意识到什么:“月潮.....”
野兽的暴动,力量无疑是来自月亮;而作为月亮领域的高阶女巫,没有人比薇拉更擅长这个!
她在驱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月潮!
“天真的神哟,我要毁灭你想保护的一切。”
血月之下,薇拉嘴角的笑容几乎扭曲。她的脚下,阴影翻涌,身侧,蝴蝶翻飞,身形如同梦幻,可说出的话却残忍冰冷:
“——我要让查罗坠入永夜,从此再无人安眠!”
她的背后,夜色更深,红月更亮。
“轰!”
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穿透了她所在的位置,可却只留下一滩浓重到化不开的阴影。薇拉消失了,在这月光之下,只留下她猖狂的笑声仍在回荡。
安第斯来不及懊悔。他猛地看向远方,那里,比往日更为狂暴的兽吼正在冲天而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荒原。
这些野兽,对安第斯自然构不成威胁;可是,那些没有魔法的查罗人呢?
......血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