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千里路,自由到来风。”
小心身边人?
承盏原先已经调整好的情绪,又呆滞了一二,下意识想要反抗,正欲抬手,他像是有所预料般将还未完全抬起的手压制住了,脚下的力道胡乱加重,但还是拗不过江玉祁的力道。
“等等...你后面安排了什么?”
承盏见言语刺激不是那么奏效,便想着破罐子破摔,却发现,江玉祁这人耍阴的,在他刚刚触碰自己时,竟然给自己下了软无霜,现在绵软无力更是无声嚣张地侵蚀着自己的四肢。
“软无霜,你知道的,只会让你想要运转内力时才会发挥作用,正常行动不受限的。”江玉祁感受到承盏那片刻的僵硬了,自知药效已起,也稍有庆幸还好自己留了一手,否则计划尽毁是小,连带她入局才是慌忙无措。
“与你无关,永远不见,承盏。”
回应方才的问题,便将承盏轻轻推了出去,而自己则是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属于他的深局。
承盏心里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自顾自地将她绑来,现在又自说自话轰她离开......
他行事一向这般蛮横嘛?
似乎不然,先前不还是清冷公子宛若谪仙,今日却这般巧舌如簧?
承盏不明自己心中的坠坠不安,只觉得江玉祁这般行径必定有所蹊跷。
她在脑中将江玉祁的相关信息都掠过了一遍,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开始了。
有关江玉祁,那一次,似乎是江玉祁特地与承盏进行的一场忠告与告别。
自那之后,再得消息,便是江玉祁托人送信。
他的计划承盏也不过是略有耳闻,不曾参与半分,但绕来绕去,他的委托终究还是她......
“其实死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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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渺渺,香溢溢,
垂帘遮拦了无形,若有似无更是直接冲撞至正趴着睡去的人鼻前。
缓缓转醒,承盏还是懵的,脑子还停留在自己被强硬推走的那一出画面,
“是梦吗?”
左右皆为现实,她恍惚了片刻,最终确定--这不是梦,是真的。
又约莫等了片刻,仍不见章台人将名单送上来,承盏暗中觉得不对,一双澄圆杏眼立刻敛了几分警惕,环视一圈,猛地发现自己这香被人换过。
起初还只是渺渺,承盏根本没法留意。先前嗅觉受损,至今也才好了半分,故而只有当香气弥漫开来,才发觉这香被人换过。
只见,她立刻掩上口鼻,轻声走向香盘,就在她即将碰上之时,一只飞箭从侧方微敞的木窗猛地射入,剑羽留下的残影自承盏面前划过,无声的挑衅着……
幸而飞箭穿空有音,她微微后仰,才免于挂彩,但因手头并无面罩,便只能将自己隐于屋内,处境被动,唯一能做的只能静待那射箭之人离开。
她立于暗影之中,目光落在那支稳稳插着的箭柄上,那是一支双羽箭,从头至尾,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唯有末梢带着个圆筒状的东西,里头装的应当是信条。
‘没有前戏,没有标记,就这般猝不及防得出现在这里?这定然不是“九枝灯”的信笺。’
她在心中默默思索着,‘那会是谁呢?谁又知道她今日在此?’
承盏贴墙紧靠,尽可能将自己整个人隐去,正巧这个方向背对着那扇木窗。
“西南向。”她呢喃自语着,心中推算着那射箭之人所在的方位,“再加上木窗微敞,能射出的范围又是缩小了。”
柳花院开在苏江热闹之中心,四周的亭台楼阁自是数不胜数,而西南向唯有一座一处高楼的方能满足那射箭之人射出此箭的要求,“东临茶坊?”
犹记得东临那方正巧修缮,也不知今日做工之人是否在那?
如今能推算出的便是这些了,若是再去那儿转转,想必知晓的必定更多。
只是如今她在明,对方在暗,万不可轻举妄动。
屋内还算是静谧,微风袭入,珠帘相撞,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倒是缓和了些紧张的氛围。
偏巧此时,门外传来了五声叩门,一下一下,扣人心弦,又听得那章台人谨慎开口:“客官,茶来了,今日实在不巧,您要的那块茶饼手下人没放好,受了潮,所以您看,这蓝葵锦如何?”
“手下人没放好?”承盏微微眯起那双杏眼,便也无奈:“罢了,房门口罢。”
“多谢客官体谅,那手下人我已给他教训了,扰了客官的兴致,小店特意准备了茶点,只是不知客官的口味,便放了本茶点册子,请客观过目。”那章台人虽未见里头人,但仍恭敬地弯着腰身,生怕有些许怠慢。
“茶留下,没甚兴致吃点心了,下次吧。”
闻言,那章台人自是不会多言,默默将那方册子收入囊中,退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承盏摸出随身带着的幕帘,而后悄悄俯下身子,缓缓朝着那扇微敞的窗挪动,透过那不大的角度,承盏什么也没瞧着,也正如她所料,西南那方只有东临茶坊那处正待修缮的亭台,而此刻,那方亭台上早已无影且无踪。
承盏多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将那扇窗合上,而后才朝着那只箭走去,待取下那个圆筒,她自是没想再留,慢步退到珠帘之后,一个转身,人便消失了。
事出突然,只怕柳花院这个点已经被某些人窥探了一二。
这样想来,那今日之事只怕早有预谋,这“谋”的最后一环便是承盏的自投罗网。
“呵,当真是算的刚刚好。”承盏若有似无地提了提嘴角,眼神黯淡得盯着虚无一处,脑中却筛选不出是谁。
“小心你身边的人。”
江玉祁那句不明不白的忠告萦绕在脑海之中,只是现如今,承盏还是不懂其中深意,“我身边的人?”
“我的身边人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