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让自己变得理智与客观,可结果就是仙心暴动,差点当场吐血。
远处,天南的战况一波三折,最终也没有迎来一个令人欣喜的转机,唯有王陆从天外传来的声音算是个好消息。
看着周围人的眼中重新亮起了一丝希冀,王慕站在最后,缓缓松开了攥紧发白的手指。
在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中,她是最煎熬的一个,两种情绪相互碰撞,几乎让烈火将她彻底灼烧。
“哈,牺牲一部分人,拯救另一部分人,原来我早就成了‘正义的伙伴’啊……”
告知天南州有堕仙陷阱的人是她,告知逆界龙柱存在的人也是她,可她偏偏还是要看到地仙折损严重,赶赴战场的九州人所剩无几。
堕仙就摆在那里,总要有人去管,逆界龙柱威力恐怖,总要有一根降落下来,否则将来王陆怎么回来?
王慕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情绪低落的同门师姐妹,将她们单独拉到了训练场的角落里。
朱诗瑶不明白自己这位师妹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却没有反抗,依旧那副冰冷冷的样子,任由对方在周围设下层层禁制。
“师姐,有些话,大概也只能趁这个时候说了。”王慕郑重地盯着她们的眼睛,“下面这些话,你们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琉璃仙还没有从巨大的悲伤中缓过神来,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茫然地听着。
“琼华跟河图真君一样,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领袖,她足够客观,也足够有远见,但是这同样是她的缺点——她太过理智客观,在某些事情的决断上便一定有所得失。”
“所以,你们可以相信她,与她合作,但做事之前一定要推演一下,这对灵剑派来说会不会造成损失,以及,如何减小损失。”
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王慕信任琼华,更知道这个家伙有时候也是个坑货。她将自己放在九州领袖的地位上行事,有时候做出的选择便会冷血十足。
就拿她当年参加五灵争霸的事情来说,哪怕是一场游戏,也可以毫不犹豫放弃掉所有人,最终为自己赢得胜利。
也许有人说游戏就是游戏,可这也足够将一个人的心性展露出来。
朱诗瑶被她蹦出来的两句话搞的满头都是问号,就连刚刚大战失利的低落情绪都冲淡了几分,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我……不懂。”
被王慕一起叫来的小白和犬走棋更是一脸茫然,笨狗甚至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被刚刚的大战吓得发烧。
王慕苦涩,努力挤出一个笑来,道:“你们不要多想,我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师兄现在不是被困住了嘛?掌门师伯他们又为了堕仙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管灵剑派?”
“师姐,”她伸手拉住朱诗瑶的手,“你是门派的大师姐啊,无论从前师伯们是如何为我们遮风挡雨,现在他们无暇顾及太多,你们便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呀。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有点难,可山上还有好多好多等待成长的弟子们呢,你们总要像当年的掌门师伯他们一样,为后一代撑起一片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琉璃仙不解:“我们?那慕慕你呢?”
剑心通明至澄至澈,总能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王慕转而笑道:“我啊?我可是你们的小师妹欸,当然要缩在后面被师姐们关照啦,你们忍心让我受苦嘛?”
这个问题顿时让琉璃仙转移了注意力,赶忙摇头:“不忍心不忍心……”
王慕非常满意,掏出棒棒糖一人一根,趁热打铁,又赶紧为她们讲述各种自己多年来总结的注意事项。
此时此刻,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一定会发现她言语中的漏洞,比如长老们就算再忙也有诸多后手,还这能让琉璃仙等人顶大梁?其他资深弟子是干什么吃的?
可眼前这几位心性单纯的同门出于信任,还真被王慕给糊弄了过去。
她也就是提前做个保险。
若是仍然走到了最坏的一步,灵剑山弟子死伤惨重,资深弟子定然是第一批,之后王陆化为九州地灵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也顾及不了太细致,到后面王舞出走一线天,长老全部陷入沉睡,灵剑派将迎来更加艰难的时期。
与其让朱诗瑶等人赶鸭子上架骤然接手诺大一个门派,不如早点讲明其中利害,让她们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这些年王慕与各大门派接触,又负责着志愿队,对外界的情况以及九州各种门派多少清楚一点,将自己的感悟讲述出来,希望师姐们在与各方打交道的时候有所借鉴。
朱诗瑶等人再无其他疑问,专心致志地听,她们强大的元神会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印在脑海,直到需要的那一天再重新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