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

携带数不尽的罡风，王陆周身气势凌冽无比，他如同真正的光一样降落在苦战的地仙面前，霎时间血雾飞溅，一切敌人灰飞烟灭。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停留，冲势头不减向着天空的方向直冲过去。

他如同流星，只出现了短短片刻，便消失在了那道口子里，连同那道口子本身。

前往营救王舞的后果就是，他和王舞一起被困在了通道之间。

这个结果无论有多么令他和九州人目瞪口呆，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九州还要继续求活，事情还要继续做。

王慕就站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之间，露出一个夹杂着莫名情绪的微笑。

这个笑容非常短暂，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很快收拾情绪，加入到队伍中。

王陆陷落，第二道天之痕不久便如约而至，天南州迎来了它的终局。

这座大州在短短几十年之间经历了兴衰交替，又在曾经崇拜了几万年的仙人的力量下归于沉寂，着实令人唏嘘。不过好在，经过王慕的提醒，上面的大部分生灵早就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可以说，现在的天南州对于堕仙来说，更像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地雷，只等他们踩下。

按照既定计划，地仙在帝琉尊的带领下率先抵达战场，他们刚刚站定，却见远方正飞速赶来两道身影。

仅凭气息，地仙们便知道来人是谁。

“这两个家伙……”

队伍中有人发出感慨，却没有多说什么，跟在帝王的身后与二人汇合。

白泽和玄墨速度不减，一黑一白默默加入了他们行进的队伍中去，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入阵自然得好像演练过上万次。

早在上万年前，他们便是这么做的。如今只是重拾了那份记忆而已。

一切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样，但是一切却又好像还是原来那样。

这一次，地仙们的损失极小，不曾受黑暗算的帝琉尊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八九成，与同伴们躲过了堕仙第一波陷阱，可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

……

“这帮下届的杂种，怎么好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一样？竟然没有上钩？”

一名仙人皱着眉，看到他们精心为帝琉尊等人准备的陷阱被识破，反倒差点让他们栽了个跟头。

他的同伴是一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精致的女子，掩唇轻笑道：“呵，就算识破了我们又怎么样？再怎么机关算尽，有逍遥仙尊在，对上这几个鼠辈，我们难道会输？”

两人的对话就当着帝琉尊和剩下寥寥几名地仙，肆无忌惮，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如何。

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上，帝琉尊却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有，她好不容易才在堕仙的围攻下带着同伴与枯琴真君汇合，这一过程却每一步都伴随着同伴的死亡。

食仙、秦广穆、李钰……一位位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断臂残肢散落在周围，有的人连头颅都被碾碎，只剩下一颗血红色的眼睛朝着天空，诉说着无尽的不甘与痛苦。

而这还不是全部。

更加恐怖的袭击接踵而至，乃至后面的天轮真君前来支援，依旧没有扭转形势。

以枯琴真君为首的军团，以及以帝琉尊为首的地仙团队，再加上天轮真君，几乎全军覆灭。天南州的战况迅速传遍九州上层，没有王陆的战争，第一次便损失惨重。

这一次，九尾狐没有现世，小铃儿依旧安然无恙地呆在灵剑山，扎古兵团们甚至连前线都无法过去，只能一个个在训练场干瞪眼。

“可恶啊！！”周沐沐眼眶泛红，狠狠将眼前一张桌子拍成了粉末。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元神之中的禁制，有了这层禁令，她哪怕再愤怒，再不甘心，却只能待在原地，目睹九州人的死亡。

旁边的人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一个个卯足了力气却无处施展，这一刻，哪怕死亡都比枯等来得强。

人群中，斩子夜涨红的双眼闪过一丝茫然之色，无论怎么确认，他的师傅都再也回不来了。

尊重事实，是万法人的第一课，但哪怕是圣人，又有几个人能坦然接受生命中重要之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