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北望侧身躲过。一炳血红长剑咚的钉在了不远处的树上,生生进去半截。倘若未躲开,只怕会带着他一起钉上去。
“偶哟,挺厉害。”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正经响在侧方。
孟北望转头看去。只见画云妨一只手扶着树,另一只抹了把脸上伤口刚溢出的血。
他扬起笑道:“你找到我了!”
孟北望心头稍稍稍一松。
没等他抬步走去,背后又是一凉。
孟北望再次闪身,扭头便见原本钉在树上的红剑消失了,反倒落在了画云妨手里。
“你这是……”孟北望疑惑看他。
画云妨神色不变,依旧笑道:“方才不是说吗?我盘算着要你的命。”
话毕,他闪身攻去。
孟北望原地起跳,蹦到了头顶的树枝上。在画云妨下一剑砍来时飞速折了根枝叉跃了下去。
树枝在他手中如蜡般融化变形,最终成了一柄木剑。
他向上一挑,挡开画云妨的攻式,再迅速横切向其颈部。
风震的枝叶一抖,画云妨鬓边的发丝断开,飘落在地上。
他眨眨眼,默默用手捏开离颈部只有一指距离的木剑。
“我以为你真要搞死我。”画云妨心有余悸道:“哪学来的本事?我可没教过你玩剑。”
孟北望任由他将自己的剑捏在手里把玩:“你熟睡那些年找人学的。你若练过我未必打的赢你。”
画云妨将自己的剑撂在地上任其重新化为鲜血,抢过孟北望的剑一下一下的戳他心口玩:“我又不用和什么武林高手对打,学那累死人的剑术干嘛,也就是顺手,偶尔用用。”
他将剑丢还给孟北望,朝林外的方向走去:“挺好看的,留着吧。”
孟北望将剑收起,跟上。
没走两步,他鬼使神差的望向一个方向。
“怎么了?”前方的画云妨转过头。
孟北望停在哪里许久,开口道:“你今天折腾这么久,是为何?”
画云妨笑道:“我这人你还不清楚?逗你玩呢。”
孟北望道:“那日你在书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那之后你一反常态,对乱象的一切都格外颓废,那不像你。”
画云妨脸上的笑意敛了,他淡声道:“我知道了了不得的事,从而得知自己这百年的努力有多渺小,我不想管了。明明我最开始也只是个凡人,甚至最初只是想做一个混混。我什么都不愿意管了。就这么自生自灭我才欢喜。”
孟北望看着他的眼,吐出两个字:“撒谎。”
画云妨停顿一瞬,嗤笑:“随你信不信,我从最初便不是什么高尚的人,甚至比旁人更烂一点。若你想就此离开或气的要打死我我也没怨言。”
孟北望眉头紧锁:“你撒谎。”
画云妨不跟他废话,扭头走了。
肩膀被人抓住,孟北望将他整个翻了个面。两人直视着对方。
孟北望眉头皱的死紧,对画云妨道:“你在那个荒镇对不对?!兜那么大的圈子到底要做什么!”
画云妨蹙眉道:“你傻了?我就在这,如假包换。”
孟北望急的像是要蹦起来:“你不许动!什么事都不许做,等我过去,听到没!等我过去!”
说完人便没影了。
画云妨跟着追了一段,可惜连影子都都看不到。
他气的在原地跺脚,最后缓缓闭上眼。身躯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块河泥和一小截不知哪处的骨头。
荒镇,河边。
画云妨嘴里咕噜两声,忽的将堵在喉咙的血咳了出来。
意识回归躯体,耳边嗡嗡直响,肩膀处已被血晕染了大片。
他扶着身后的树站起身,无目的的跑了几步。
原本他想用一个假人来代替他自己,即使他不在了,孟北望也不会知道。
可这人直觉准的有些吓人,画骗不过就算了,可竟连泥人都骗不了多久。
那泥人可是能瞒过他爹娘一辈子的,何况这只还混了骨血。
画云妨站在河边看了眼不远处的凉亭。
黄昏最后的日光暗淡。
他将嘴里的血咽了咽,看向自己的衣裳。
指尖一动,身上素衣变得华丽,红的像血。
画云妨不知多少年没穿过红衣了,但他很清楚,自己穿红衣最是好看。
可他从没在孟北望面前穿过。
如今……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就穿一回,让他看看吧。
画云妨抬起手,掌心多了一块红盖头。
他看着那块盖头,拨弄了下边缘的金黄流苏。发自内心的笑了声。
背后忽的一暖,画云妨被抱的踉跄一下。
耳边传来一个微颤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