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画云妨伸手拥住了孟北望的脖子。
不知为何,孟北望心头萦绕起一丝恐慌。
他回拥住画云妨,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我们谁也不会死了”
画云妨搂住他的力道又紧了紧,脑袋靠在一起贴了贴:“好了,抱也抱了。昨儿折腾那么久,赶紧往那边滚,我要睡会儿。”
孟北望轻笑一声,往旁边靠了靠。
画云妨刚想闭眼便觉一只手按着他的头往孟北望那偏。
最后他枕在了孟北望腿上。
“睡吧。”
画云妨闻言不再有动作,顺着闭上眼睡了过去。
马车经过闹市,路过深林,最后在傍晚时分停在了一处荒镇。
镇中房屋残破,枝叶遍布,树木丛生。残阳透过枝桠落在叶面上,照的冰珠闪出寒光。
此地俨然荒废了有数百载。
“主上,到了。”
晏清撩开车帘对里头道。
画云妨嗯了声回应,坐在那儿依旧望着窗外没动。神情有些复杂,似是在惋惜。
良久,他叹了口气,对外头的晏清道:“走吧。去城里。”
马车再次启程,缓缓驶离了这片有些熟悉的陌生地。
孟北望见画云妨如此,问道:“这是你曾经的家吗?”
画云妨闻言放下车帘看他:“不是。”顿了顿,接着娓娓道来:“我家住逸景。那儿有满山的樱桃树,春天是最是美,满山妃红连天,每日连吸气都是香的。
后来,似乎是哪年生辰。很倒霉的,我拥有了‘仙力’,不再是个人了。
记得当时我一晕十年,爹娘带着所有家财四处求医,但无济于事。
也是一年冬天,我醒来了。醒在这个镇子里。
这里以前可热闹了,除夕之时会有一种除祟驱疫的戏。又是吹角又是举火把的。还有几百号人挨家挨户的跳舞。”
他说着便笑了,仿若曾经岁月尽显眼前。
“再往里一点有条河,我当时挤人堆里好像再抢什么,可惜太挤了,把我挤进了河里。
那是我头一回接触到体内的‘仙力’,我没沉到水里,坐在了上面。
再后来,我和爹娘回到了逸景,可我当年控制不了‘仙力’,它的外溢生了乱。于是这世上第一场乱象落在了我家。”
这是画云妨头一次和孟北望说他曾经的经历。所以他听的极认真,而知晓后,心里又难免酸涩。
画云妨选此路,心中的恨和怨必然到了极致,他的一切都围绕着重现曾经那安宁人世而转,俗世情爱还可能入的了心吗?
倘若有一日,自己和那人间只可选一,画云妨怕是不会纵容私心,毫不犹豫弃了他。
他在这人间如圣人一般,自己怎肯能是他心头那个例外。
或者,自己当真入了他的心吗?
会不会他对自己根本没有真情,一切只是假象,只为了让自己死心塌地为他做什么而编织的谎。
画云妨被孟北望看的心里发毛,如同整个人被看穿了般:“你怎么了?”
孟北望回神,摇了摇头,朝画云妨身边靠了靠环住了他的腰。
“我说过的。你必须看到安宁人间,你也是最该看到的。“他感受着手下人的温热,下巴缓缓抵在发顶。
“你什么都不愿告诉我,总是自己憋着,有什么事也喜欢自己处理。可是,倘若你有什么计划或目的要用到我……万死不辞。”
算了。
他所求人间,自己只要永恒跟随便好。
哪怕一颗心会被千刀万剐,哪怕往前是万层地狱,只要这人想,跳一次又有何妨。
画云妨一动不动,淡声道:“我没有目和计划。我累了,什么都不想管了。”
身上若有似无的注视感散去,画云妨微微咬了咬嘴里的肉。
一滴泪落到他紧握袖口的手上,又被他藏了起来。
对不起。
我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