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发现的却越来越多。对珠宝并不热忱的妻子,珍而重之地保留着一枚品质普通的廉价钻戒。
甚至计划将其改造为项链,或者耳钉,方便时刻戴在身上。
沈岑洲试图欣赏,如此一般。
知晓其来历不需多加猜测,果不其然,竟是保镖送的。
激烈争吵,终于在卢萨卡迎来爆发。
沈岑洲看着承载他人心意的钻戒在眼前化为齑粉,平静想,小隐,你究竟在挣扎什么。
他有什么好。
后来的一切,与原先记起的模糊轮廓逐渐重合。
闻隐开始彻底抗拒他的靠近,拒绝与他有任何接触,但她做不到,于是身子骨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精神也日渐萎靡。
他将虚弱不堪的她揽在怀里,无法捉摸的一刻,朦胧间似乎终于确定。
他好像,真的做过了。
她不开心。
他开始亲手拟定股权转让书,试图用她或许会喜欢的方式,营造一个惊喜。
他带她去她曾经提及、心心念念的非洲,带她去撒哈拉沙漠看璀璨星河。她的笑容却还是和以前不一样,即使一月份的她,表面上像是与他重归于好,不再时刻冷漠注视他。
沈岑洲单膝跪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为她仔细涂抹脚趾甲,灯光柔和,气氛凝滞。他试图与她讲道理,嗓音平静,理性分析:“小隐,你不嫁给我,处境未必就比现在好。”
他想让她认清现实,她不能觉得他打碎她的美梦,闻世崇不会放任她脱离掌控,她所谓的自由恋爱在家族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但闻隐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眼睛那样亮,敷衍地应承他,却像濒临崩溃边缘,故而疯狂又执着。
沈岑洲与她对视,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去澳洲考察项目,他也想带她散心,她不愿意至近乎抗拒,像是他带她去的是她无能为力的魔窟,他只能作罢。
终于考察结束回国,闻隐搂着他,耷在他怀里,异常执拗地哄劝他下一次出行时独自驱车。
沈岑洲看着她熠熠生辉的脸蛋,不愿意承认的怒与恼横冲直撞,甚至错觉感知到酸楚。
他想问她,宝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样错漏百出的话。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好像,要把他的妻子逼疯了。
令他想起过往得知的,闻隐曾和保镖将定位器放入一只待宰的食用猪体内,而非更容易寻找的流浪猫狗。
在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固执地坚守某种底线,担心杀害无辜。
与此刻何其相像。
沈岑洲如何能承认,他对于闻隐,是另一个深渊。
他没有救她于水火。
记忆的洪流逐渐平息,最终收束。真是奇怪,困扰他许久的、因睡眠不足导致的剧烈头痛,在此刻竟仿佛被庞大的信息流暂时压了过去。
他的心脏,在清晰确认,与过往每一个时空的自己共振.
他要留下她。
无论是失忆前尚且不明了胸腔翻涌情绪为何物、只凭本能行事的他,还是失忆后终于领悟到爱恨嗔痴的他,所有的思绪都在喧嚣着同一个念头。
他要她在身边。
他不会让她疯,更不会让她死。
但他要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
如此确定,肯定。
沈岑洲缓慢睁眼,拎起紧握着的手机,竟已过去一个小时。
准备恭贺闻隐发布会成功的消息,还停留在编辑界面。
他的恭喜迟了一个小时,不知道妻子会不会注意。
沈岑洲真心动作。
【小隐,恭喜。】
想叫她宝宝,但在她大获全胜、一举将寰宇天阙酒店推至约翰内斯堡的现在,恭贺若以宝宝相称,闻隐一定会斥责他在同她套近乎。
即使她不一定愿意回复他。
而接下来的坦白,他竟难得感知到优柔寡断。
消息落下,又删除。
数息之后,文字终于发出。
【我想起来了,宝宝。】
他完整见证,失忆前被他频频压制,却仍汹涌澎湃的爱,恨,妒,恼,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