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像没有窗子？”王11望着眼前这栋砖墙的建筑说。

准确地说，原本这里应该是有窗子的，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后来几乎所有窗户都用砖块砌死了，在墙壁上留下窗子形状的痕迹。

“窗子多了要交税嘛。”黎秋在他身边下车，回头交代车夫先去侧街等候。

他们穿过门口长长的等候队伍，并肩走入这座有些阴沉的建筑。

“您好，”门口的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们一眼，“先生有何贵干？”

不用王11说话，黎秋已经上前一步递上名片，声称自家子爵见不得民生疾苦，有意对救济院进行资助，因此特来考察。

有愿意掏钱的冤大头到来，救济院当然是非常欢迎，立刻派人带着他们进入其中。

气味，首先进入王11所有感官的是气味。

这栋院落是四面合围的结构，两栋楼以两侧的连廊相连，围出中间小小的区域。

整个狭窄的区域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沤烂腐朽的味道。

根据管理人员的介绍，两栋楼是男女分开的，像是学生宿舍一样，不可私自来往。

“但我看门口很多来登记的人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王11问，“有家庭房间吗？”

“当然没有，”管理人员很刻板地耸肩，“所有人都是按照男女分开住宿，没有例外。”

王11跟黎秋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那人走进了楼栋之中。

走廊里的光线阴森，全靠几盏壁灯照明。

等到那用来住人的单间房门一开，王11直接干呕了一声。

其实这个时期的城市也并非干净整洁。城市尚未在工业的冲击下建立全面的秩序，下水系统还没完全建造起来，街道上有时污水横流，时不时令优雅的路过先生夫人们掩鼻。

这里的气味就好像把那最肮脏的街封起来沤了一个月，再猛然扑到你的脸上，连氧气都没办法透过鼻腔进入身体之中。

王11并非洁癖，都很难忍受这种味道。他偷眼看了下身侧的黎秋，只见黎秋抿着唇，倒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

“抱歉，”管理人员毫无歉意地说，“老爷您不该来这里的。”

王11忍着泛到喉咙口的恶心试图说点什么，黎秋却抢先开了口：“子爵有自己的想法，凡事亲力亲为，请您不要介意。”

“那是自然，自然……”这位没再说什么，转身给他们看自己身后的房间。

不，说是房间其实并不准确，这些小小的空间更像圈养某种动物的地方，很难相信可供人类居住和生活。

“您也看到了，外面等待进入这里的人可不少，我们不得不将房间尽可能地压缩，让更多的人可以入住。”

“他们……平时做什么？”王11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问。

“任何事。”

管理人员体谅子爵不习惯这种环境，一边介绍一边带王11回到办公室参阅资料。

王11这才得以喝了点水还吃了几口点心，总算压下了挥之不去的反胃感。

原来这里居住的很多人都是曾经的手艺人。他们有一技之长，本可以用双手支撑自己的家庭，创造美好的生活。但随着工业化的推进，很多人所擅长的工作渐渐丧失了价值。

为了维持救济院的运转，他们每天都会被带去工厂做些一日劳工之类的体力活，来获得少之又少的食物，维持艰难的生存。

至于那些孩子……

“我们另有他用。”管理人员语焉不详地说。

王11当然可以追问，但他没能问下去。

在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时，到底有多少个体被猝不及防地抛在了后面。

怀着这种沉重的心情，王11和黎秋驱车继续赶往铸铁工厂。

“主人，”黎秋忽然提示道，“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你看一下面板，我们的生命系统被激活了。”

还有这种东西？王11赶快去看，发现他们不但有了生命系统，还拥有了整套体征监测数据。

什么健康度精力值饥饿程度一应俱全。

王11望着这些数据终于悟了，原来这还是一个生存游戏。

黎秋看上去和他的想法一样，已经大致浏览完毕，开始询问车夫这附近哪里适合用餐。

“等一下，”王11奇怪地一一细看着自己面板上的具体数值，“我健康度为什么只有80了？你的是多少？”

“上面有说明吗？”黎秋立刻问。

王11依言去查阅：“好像有……让我警惕饮食风险，啥意思啊？”

黎秋皱起眉来：“饮食……难道是刚才在救济院？”

“啊对对，刚才我吃了救济院的点心还喝了水，在办公室的时候！”王11拍案道，“怎么有毒吗？天哪这个时候有药吗？”

“先别慌，”黎秋宽慰道，“虽然身在18世纪，但我们是现代人，常识还是有的。”

他探身出去跟车夫说了什么，接着马车很快停下了。

他们下了车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餐馆里，黎秋跟老板嘱咐了几句，塞了些钱币，然后回到桌前。

“我们……先吃饭？”王11不太确定地问。

黎秋望着他微笑了一下：“不是的主人，我们先催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