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这套房子不算太大，只有两个房间，但客厅区域还挺宽敞。

王11来回走了两遍，什么东西都仔细看了看。

看得出黎秋其实不常回来，这里很多区域都蒙着薄薄的灰尘。

由于王11活动的范围有点大，有些区域便被他踩上了浅浅的印痕。

人生翩翩，许多事都不能强求。或许他无论做什么，能留给黎秋的也就只有些浅浅的痕迹罢了。

王11颇有几分悲观地想着。

他没有给黎秋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默默回到公司的工位上。

刚结束了测试副本，按常理来说，他会度过相对安生的一段时间。

其实公司里并非每个副本都有黎秋，只要他不刻意强求，两个人的关系也不会有太大进展。

让一切就停在这里，之后再找个机会离开，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便都会结束。

王11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赌气，还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个抽身而退的机会。

他可能还需要再想一想。

“喂。”王11敲了下耳机接起电话时，脚下的单车已经快骑到公司，正停在路口等红灯。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来电人，这才喊出称呼：“老大？”

“嗯，”黎秋应了一声，又不知道在跟电话那边的谁说话，声音被压得很朦胧，“……这次不行，不是不带你，这次的测试容错率很低。”

他的语气虽然严肃，却多少带点哄着的意味，王11由此判断电话那边正跟黎秋说话的人应该是黎夕辉。

他最近已经放缓了对黎秋的追随。

黎秋想必对此也有所察觉，一开始还主动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如约去咨询。

——黎秋依然坚持认为每次做完测试都应该去咨询一次。

王11则觉得公司那个咨询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心理疏导，担心其中藏着什么阴谋，便一直拖着没去。

何况，他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已经不是全息游戏带来的真实与幻觉的模糊，而是出于对自身生命安全的担忧而产生的焦虑。

这个最好还是不要让公司的心理咨询部门知道了。

“今天有其他安排吗？”黎秋在电话里这样问他。

“……还没有。”王11发现面前的交通灯变成了绿色，便伸手抓住单车的握把准备继续骑，没想到温度寒冷刺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手套，

“那你……可不可以进个测？”黎秋说，“有个测试要开了，我想带你进。”

“又开？”王11一边戴手套一边起眉。

他早就知道黎秋是工作狂，但最近这人的工作负荷简直变本加厉。王11虽然没有主动联系，也知道黎秋已经又进了几次副本，昨天下班的时候还在某个本里。

……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可以吗？”黎秋追问道。

王11重新握好自行车的横把，盯着眼前再次变成红色的倒计时发呆：“为什么找我？”

这是个疑问句，他却听到电话那边黎秋轻轻松了口气：“说来话长，你来我办公室聊一下吧。”

黎秋已经听出来他答应了。

王11本以为这次谈话只有他和黎秋两个人，没想到进了门就看到黎夕辉坐在旁边。

黎秋挺罕见地在公司没有穿得特别正式，身上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柔软的毛衣，头发也没好好弄，垂顺地坠下来几缕，搭在凌厉的眉眼之间。

王11还没开口，黎秋先掩唇咳了几声。

黎夕辉关注地看了他几眼，起身去倒了杯水。

“老大你……”王11仔细去打量他的脸色，“生病了？”

黎秋摇摇头，抬眼看了黎夕辉一眼。

黎夕辉迅速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点了个头，又拍了黎秋肩膀一下，算是结束了这次无言的沟通，起身出门。

王11替黎总裁开门又将门关好，这才回身来看向黎秋。

黎秋注视着他的动作，开口的嗓音略有些哑：“这几天……生我气了？”

不是……他这种哄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王11一整个傻眼。

他面前的这个人可是黎秋啊。

这个说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上刀山下火海的人，现在抬起眼睛用这种略带苍白的病容语气……哄他？

这个副本任务到底是什么地狱难度？！

“老大，”王11咽了下口水，“你你有话直说。”

黎秋的眼神似乎暗了暗。

王11想开口解释，黎秋却已经说了下去：“这个测试确实有难度，但我找你来主要是因为……它是一个组队游戏。”

“组队？”

大概就像刚来公司做的那个任务一样，需要玩家组成小队来完成目标？

“对，”黎秋点点头，“你愿意来帮忙吗？”

那王11觉得自己也不可能拒绝对吧……

他立刻点了点头。

黎秋对他微微笑了笑，又低头咳嗽了几声，才又继续说道：“对了，还要谢谢你，那天……我看到你帮我打扫了房间。”

“啊……就顺手的事儿。”王11说。这话是真话。

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说：“需要随时喊我。”

黎秋垂着眼帘没说话。

他的睫毛极长，此刻耷拉成一道帘子，遮住了那些王11忍不住想要探究的眼神。

“行，”黎秋轻声说，“那你可以先休息，今天晚上进系统，你下班后过来。”

“这次怎么是晚上？”王11有点意外，“……其实我就在自己工位进测试也行的。”

“那应该不太行。”黎秋摇摇头。

“怎么，这是个保密本？”

“不是，”黎秋再次对他笑了笑，“是双人本，需要两两组队后才能进入，组队关系会全程绑定。”

王11感觉大脑有点宕机。

这是……情侣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