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韵离开，金属门合上的时候，她模糊听到了监管者在说什么，似乎是在用棱眼与人联系。

俞韵站在门前，再也听见不里面的动静，她预约悬浮飞碟，准备去医疗站，挑选路径的时候，她专门选了一条会经过实验室的。果然，医生在里面化验样本，通过条窗玻璃，俞韵看到了医生在对着仪器说话，不是自言自语的样子，而像是通过棱眼在与人对话。

监管者联系的，应该就是医生。

俞韵蹙眉，随着悬浮碟前往目的地。

监管者已经怀疑自己了，要么现在尽快完成秦老给的任务，要么就拖到监管者戒心降低，俞韵有些犹豫和焦虑，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

“血压正常，血氧正常……”护士机器人检查完毕，告诉俞韵之前的棱眼波动不是问题。

但俞韵来这，不是为了确认自身状态的，她语气自然，接话道：“刚才响应这么快，你们能检测到我的身体数据？”

机器人：“是的。人类与机器数据一体化，信息的最小延迟和最大透明能让我们做到即时响应。”

“真是高效，”俞韵挑眉，“原本我以为，只有监管者才能对我们了如指掌，原来你们也可以。”她转念，试探道：“人类彼此置换记忆，可以极大程度地减小信息不对称与思想阻力，你们肯定也是如此吧。”

“是的，您说得不错。”机器人回复。

“但这样不会出错吗？”俞韵追问，“毕竟机械城的机器人那么多，但凡一个分位数据的错误，都会造成很大范围的混乱。”

“请您放心，”机器人屏幕冒出一个笑脸，“我们是可以访问全域数据，但通常来说，所有数据都会一式两份，除了单元和个体中驻留的，备份数据会以毫秒的速度上传到织，再加密到主脑。”

“主脑从不出错。”

“主脑处理信息后，会用系统主干分配至各个订阅者源，当订阅源收到命令，系统会再次核对驻留在单元或个体中的数据，若发生不匹配的情况，订阅源则不会执行命令。”

俞韵眸光一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她换了笑脸，“我还担心你们出错呢，万一给我治坏了，我上哪说理去，”俞韵拔掉血压仪，定义本次对话，“谢谢你MH-7，给我进行了心理压力疏导，如今我觉得轻松多了。”

“不客气，”机器人屏幕上的笑脸绽放出特效，“护理单元本就具备心理疏导功能，若您还有需要，我会一直在这陪伴您。”

俞韵挥手离开：“OK，有需要我再来。”

她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再问下去，只会让监管者察觉到什么。俞韵唇线绷直，虽然对时青岁下落的猜测有了进一步的印证，但却有了两个不同方向的推理，想要更精确，还得从别的地方收集线索。

*

恒温巢·标准化住所·3号电梯。

俞韵站在电梯监控前，镜头自动识别棱眼，打开门。

一阵失重感后，门再次打开，锁止声短促而轻。

俞韵踏进空间，身后的门自动关闭，显示无访问状态。

这里是她的个人住所，屋子很方正，地面是浅灰色的复合陶瓷，表面带着极细微的磨砂纹理，防滑又不容易留下脚印。墙壁是灰白色的同材质板材，没有缝隙，看起来所有管线、通风道、光纤都被浇筑在了夹层之中，外部看不到任何接缝。

墙上显示了温度和时间，面前是白色的休整台，左边是洗漱间，右边是储物柜和睡眠舱，俞韵观察四周，棱眼同步显示了一切可调节的装置，帮助俞韵更好地使用空间。

俞韵大致了解完，换下衣服和靴子，进浴室洗漱，体验零重力烘干机后，穿上便于睡眠的简服和拖鞋，来到睡眠舱前，摸索舱体。

棱眼弹出说明，告诉俞韵如何使用，俞韵一边看着，一边继续摸。

睡眠舱是统一的，且有记忆，要是能通过芯片知晓激活的台数，甚至是通过联网的局域数据黑出所有使用者信息，俞韵就能知道时青岁是不是也在其中了。

但一通摸索下来，俞韵没发现芯体安在哪里，只是通过棱眼知道了睡眠舱的结构，她坐在睡眠舱上，想起似乎在坟场看过类似的床体器械，俞韵心里有了主意，决定明天上班寻找，然后直接用拆解的方法找芯片。

俞韵整个人躺上睡眠舱，衬垫根据她的姿势调整了支撑轮廓。

空间内的光照随着俞韵的闭眼冉冉熄灭，只有墙壁底部的暗蓝色光带还在微微亮着。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俞韵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早餐，踏上悬浮碟，准时去搭上班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