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今天本来就来不及体检呀。只是面诊，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韩嫣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又提了起来。

还有下次吗？

她跟着助教走回候诊室。

中本攸太正从诊室里走出来，郑在玹立刻凑上去问，“怎么样？怎么样？”

中本攸太一脸苦笑，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医生说我的下巴可以垫一点，说这样上镜更好看。”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立刻有了共鸣：“你也是下巴啊？”“我也是我也是！”

韩嫣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原来“面诊”指的是这个。

虽然仍然觉得莫名其妙，她还是进了诊室。

坐下来之后，护士递过来一张湿巾，示意她擦脸。韩嫣照做，在脸上轻轻擦了一遍。

护士凑近看了看，愣了一下，“没有化妆啊。”

医生笑了，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问：“介意我碰你的脸吗？”

韩嫣摇摇头。

医生直接上手，托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很漂亮的长相啊，怪不得会进SM。”

被人这样一寸一寸地打量五官，韩嫣浑身不自在。好在他很快就放下了手。

“你的五官和脸型都很好，”医生坐回椅子上，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精工细作的瓷器。

“但是美中不足呢——你的五官风格现在看来太过秀气精致了，可以稍微调一下眉骨，增加一点英气。这样整体会更有辨识度。”

韩嫣皱了皱眉，直接摇头，“不要。”

医生也没想到她反驳得这么干脆，哈哈笑了起来，“不过确实，你不想做也可以。现在的长相已经是SM会喜欢的那种小鹿相了，上镜已经足够了。”

韩嫣走出诊室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打量、审视、评估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流水线上的一件产品，被标好了标签，等着下一个工序来“微调”。

中本攸太又走了过来，还在摸着自己的下巴，对着走廊里的镜子左看右看。

“韩焉，医生有跟你说什么吗？”

韩嫣摇了摇头，没说话。但看着他对着镜子不停端详的样子，她还是开了口。

“你的下巴很好看。”

中本攸太摸着下巴的手停住了，转过头来看她。

韩嫣没再多说，径直走出了候诊室。

回去之后，她很快向助教提交了请假申请，去日本探望母亲一个星期。

……

从机场出来，韩嫣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房子。

说是“母亲”的家，其实她对这个称呼和这栋房子一样陌生。

记忆中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和“父亲”离了婚，之后没有回韩国，而是在日本定居、再婚。

但“外公”还是挂念着他的女儿啊……

她站在这栋朴素的一户建前，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黑框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大学老师，她记得母亲再婚的对象是这个职业。

“是韩嫣吗？”男人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确定，“很多年没见了啊。你妈妈在里面，快进去吧。”

韩嫣有些拘谨地欠了欠身，“好。您是要出门吗？”她侧身让出一个身位。

“嗯，学校那边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角，才转身进了门。

屋子里很整洁干净，每样东西都好好地收拾放置了。虽然不是很豪华的家，但是很有生活气息，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有在好好生活。

韩嫣停在了玄关。

她应该换鞋。可目光扫过鞋柜边那一排拖鞋，一大一小两双男士拖鞋，显然不是为她准备的。

她不确定母亲是不是在楼上休息。犹豫了片刻，轻声喊了一句，“欧妈……”

没有人应答。

她只好就这么走了进去。

客厅的电视开着，沙发的毯子上留着人躺过的痕迹，茶几上搁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一阵风吹过来，不知从哪里，檐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韩嫣看向庭院。

一个女人正站在庭院里晾衣裳。

藏蓝色的连衣裙，身形瘦削，踮脚去够晾衣绳的时候，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有些晃眼。

吴恩淑也在这一刻看见了她。